一
黄片姜是半夜来的。
巴刀鱼正准备关门,卷帘门拉到一半,一只手从底下伸进来,按住了铁皮。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姜黄色。巴刀鱼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
“这么晚了。”他把卷帘门推上去。
黄片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巴刀鱼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道新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的。
“进来。”巴刀鱼侧身让开。
黄片姜没有说话,低头钻进了店里。他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跛,虽然尽力掩饰,但巴刀鱼看出来了——他的膝盖受伤了,或者更糟,是旧伤复发了。
巴刀鱼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茶叶,捏了一撮扔进茶壶里,倒上开水。茶叶是老茶叶,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泡出来的汤色发黄,味道偏苦。但黄片姜不挑这个——他从来不挑。
“喝了。”巴刀鱼把茶碗推过去。
黄片姜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放下。他用双手捧着碗,让热气熏着脸,那道新伤疤在蒸汽中变得模糊。
“你晋级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白粥给了你一块玉牌。”
巴刀鱼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黄片姜一眼,对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碗里的茶汤。
“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黄片姜把茶碗放下,“尤其是关于白粥的事。他做了六十年评委,从来没有在赛后单独见过任何一个参赛者。你是第一个。”
“所以呢?”
“所以,从明天开始,会有很多人来找你。”黄片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巴刀鱼,“不是来祝贺你的,是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粥祖破例。”
巴刀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呢?”他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很稳,稳到能在滚油里捞出一片姜而不沾一滴油。但现在,它们在微微发抖。
“我是来告别的。”他说。
二
巴刀鱼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黄片姜。餐馆里的灯光很暗,只有灶台上方那盏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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