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儿子满月那天,她出了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下雨天路滑,刹不住。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桶里装着姜汤。”
餐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灯泡里钨丝震颤的声音。
巴刀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不是一下子碎掉的,是一层一层地、慢慢地裂开,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
“你母亲,”黄片姜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厨师。不是因为她会做多复杂的菜,是因为她做的每一道菜里,都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我学了二十年都学不会。”
“什么东西?”
“不觉得自己在付出。”黄片姜说,“她给你煮姜汤的时候,不觉得是在照顾你。她只是觉得,天冷了,喝点姜汤对身体好。就这么简单。她不计算,不衡量,不觉得自己亏了。她只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他低下头。
“而我,放弃了厨神之位,放弃了金徽章,放弃了所有的荣耀,来到这个小城市,开了一家没有人来的餐馆。我以为这就是爱了。但后来我才明白——我做这些的时候,一直在算。我算自己失去了多少,算自己值不值得,算这个世界欠我多少。”
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
“你不一样。你在那个破餐馆里做了十年,每天切洋葱、熬粥、炒猪肝。你没有想过什么厨神传承,没有想过什么玄力天赋,你只是觉得——天冷了,有人想喝一碗热粥。就这么简单。”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刀鱼,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三
巴刀鱼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把黄片姜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字像是石头,一块一块地沉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沉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隐瞒了二十年的秘密。
“因为早说了,你就不像你了。”黄片姜说,“如果我告诉你,你是厨神传人的儿子,你身上流着上古厨神的血,你天生就应该站在最高的灶台上——你会变成什么样?”
巴刀鱼没有说话。
“你会变成我。”黄片姜说,“你会开始算。算自己配不配,算自己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