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灰鼠把右爪翻过来,爪心的暗红晶体闪了一下。整张地脉管网的三维投影从密室中央升起来,第八层以下的纹理清晰得连殷兰融掉的那层壳的残余痕迹都看得见。他盯着投影右上角某一处不起眼的灰白斑块看了几秒,那斑块在地脉全图中几乎被埋没了,只有一条极淡的靛蓝光丝从斑块边缘垂落,连接到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某个气隙里。
"你找到了荣国府的财宝了没有?"王熙凤的声音压得很低,琥珀瞳孔里那团金光在跳。
铁灰鼠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瞳孔里那一圈暖金色光晕晃了一下,忽然冷笑出声。那笑带着菌丝渗透声带后的颗粒沙哑,在密室里滚了三圈才落下来。
"你还是不是华夏人?
王熙凤僵在门框边。琥珀瞳孔里的金光猛地暗了一瞬。
"日本人都把你们渗透成筛子了,你还在想着个人财富?"铁灰鼠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在往下扎。"你知不知道那四十只蓝眼老鼠是怎么孵出来的?菌丝薄膜、冰蓝光球、枯木色毒素——全是昭和末年那批叛徒卖给日本巫师的。他们用荣国府当年埋在地下的气脉当筹码,换了大阪府一套三居室和永久居留权。你那些被天花板上渗水泡烂了的金银细软?早在1973年就被同乡会的人运到横滨仓库里熔成金条,换了三艘捕鲸船的柴油。"
王熙凤的银灰色皮毛在微光中轻轻地抖。她蹲在门框边,右爪还搭在锈蚀的门沿上,爪尖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被剪断了线的手偶。那副平时挂在脸上的精明强悍忽然碎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层不知所措的、苍白的软衬。
"我……"
铁灰鼠把爪收回去。投影暗了,密室重新沉入靛蓝光丸的微弱呼吸里。他靠着青石壁,仰起头,菌丝薄膜的灰白色在光中呈现出一种陈旧纸张的质感。他的声音忽然从冷笑的锐角转了一个弯,像一条走了四十三年的通道在尽头处忽然出现了岔路。
"我不是在骂你。"
沉默。菌丝层深处传来一声极低频的震动,第八层接缝的狂暴正在被铁灰鼠体内的导管系统缓慢疏导出去。他胸腔里那粒靛蓝光丸随着疏导的节奏搏动着,像一根正在节律性收缩的辅助心脏。
"你坐下来,我给你讲个事。"
王熙凤把搭在门沿上的右爪收了回来,走进密室,在铁灰鼠对面三尺处蹲下。菌丝地毯在爪下微微凹陷,渗出一丝枯木色的湿气又被暖金色的余温蒸发了。两只老鼠面对面蹲着,中间隔着一排青石上残留的九个小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