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死在刑场。
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被人当死狗一般的,扔到一堆污糟烂泥中。
后来我回想起来,幸好我喊我哥子的时候,情切之下用的是最熟悉的候关方言,而且我又是一身彻彻底底的乞丐打扮。那些京里的老爷们,没有觉察到,我与刑台上那个名动天下的罪人是兄弟。
或许,他们认为我只不过是一个来瞧热闹,却又被斩首的场面骇昏了的疯癫叫花子罢了。幸好他们这样认为,若不然,我也早就便追随着我哥子去了。
那之后,我虽然活着,身上的伤也日益的好了起来。不过我却像是丢了魂灵一般,浑浑噩噩,甚至疯疯癫癫。
我哥子就在我面前,被人用利刃站下了头颅。这一幕印在我心里,怎么也擦不去,反而日益的清晰起来。
有时,我吃馒头的时候,便会以为我手中捧着的,是我哥子的头颅。喝水的时候,也总是觉得那水血腥气扑鼻,觉得那水里面,搀有我哥子脖腔子里喷出的血一样。
我感到自己真的疯了,整天衣不遮体,时哭时笑。每天我都会跑到那个落破的武帝圣君庙,抄起一根树枝,狠狠抽打那泥胎一百鞭子,再嘻嘻哈哈笑着,往它身上淋上几泡尿。
———我这是要找还回,那日对它磕下的几百个头。
这个时候,没有人不对我避而远之,因为我是疯子。叫花子或许还有人愿意因同情、怜悯而靠近,但再可怜的疯子,也没有人愿意接近。没有吃的穿的,我便抢
———大多都是抢那些叫花子的,正因为我是疯子,也没有人管我。
几个月之后,我离开了京城,四处流浪。
这时候,我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叫化子了,而且还是那种最脏、最臭、最没人愿意同情的那种。
我只觉得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生命乏味之极,悠悠天地间,没有一处可去,没有一人可相知。
这份寂寂的孤独,让我想到一死了之。但我的家人,我心中还是牵挂着。也许,爹爹阿娘他们,都还以为我仍是在海外学习医术呢。
不过这样也好,再让我悄悄的望他们一眼吧,然后我便要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了。
便是这样,我完全是一个叫花子的样子,一路餐风露宿,久经跋涉,终于到了久违的候关。
离家时我还是一个少年少爷,再次归家时,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叫花子了。命运就是这般,就像是盲人行路一样,谁也不知道你往前走的下一步,是深渊,还是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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