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承中领着承信照着地址去沈阳找他,可秉德女人并不轻松,因为有关八路军的消息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就像吃一块香喷喷的鸡肉时扎进嗓子里一根骨刺,秉德女人从此又变得一惊一乍的。转年三月,承国回来,带了一个消息——他在庄河剧院门口的广场上,看到承民了。她参加了妇救会,还告诉承国用不了多久,这里就是共产党的天下了。秉德女人心里有一个信念:总有一天承民会回来。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回来是以这种方式。
承多打小就有双巧手,这年,他在家里做满了泥人,讨了秉德女人的欢心,也让秉德女人想起她的承多是个多聪明的孩子,便要秉胜赶着车送承多进城念书。从学校回周庄的路上,秉德女人回了趟娘家,得知共产党在县城庄河划分着地盘,还公布了新的土地政策。而国民党却在暗地里行动,说是九十月份要解放庄河。在这段熬人的日子里,秉德女人迅速消瘦,又害了失眠。然而就在秉德女人没事找事样的钻地垄沟的时候,走了多年的秉义回来了,还带回了个穿旗袍的女人和孩子。当年秉义带着三个儿子讨饭,路过一个开石矿的在旗人家时帮了这个女人,后来这家男人死了,女人便顺势嫁给了秉义。穿旗袍的女人成了秉德女人眼中的一根刺,日日盼着秉义来找她。当秉义真正来了,她反倒平静了心情,听着秉义的情话,秉德女人竟抽了秉义一耳光又委屈的哭起来。从此,秉义再没登过她的门。
这时的秉德女人已经50岁上了。她把对旗袍女人的嫉妒化成文章——让于芝也穿起了旗袍,拿媳妇来展耀自己。本来难熬的日子因着这段插曲反而过得快乐起来。1946年阴历冬月十六这天,她在介夫兄弟的呼唤下,从青堆子湾上车出发,开始了影响她一生的进军大城市的畅快之旅。有专人护送的秉德女人又扬眉吐气了,出发那天,她好好打扮了一番。长这么大,秉德女人还是第一次走出青堆子湾,这让她想起儿时的艾迪和那张世界地图。沉浸在这样的回忆中,到达沈阳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第二天,介夫兄弟过来看她,还带来一个男人一样的英武的年轻女人,叫乔榛桂。介夫说,这次来是要秉德女人给他俩证婚的,顺便把休书带回家。
一次沈阳之旅,让秉德女人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和一个组织走近之后所获得的滋味。短暂几天,听着介夫和新弟媳跟她说的话,虽然她还不知道国家到底是什么,但她却有了一种吐气扬眉的感觉。从城里回来的秉德女人与临走前判若两人,从不在村人面前提起城里的事。但表面上越是冷漠,她心底里对城市蕴藏的未来却越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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