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巴东郡,夔关。
这座雄关扼守着蜀地东出荆襄的咽喉要道,自古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其城墙依山傍水而建,高耸入云的堆叠青石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时值七月,蜀地的雨水总是这般连绵不绝。
灰蒙蒙的雨幕将远处的群山与江面尽数遮掩,巴东郡守将,宁远将军严崇,此刻正披着一身铁甲,按着腰间长剑,冷眼眺望着东方。
那里,是荆襄,是上庸。
“将军,有人叩关,末将派人问了,又是商队...算起来这已经是几日,第七拨从上庸那边逃回来的商队了。”一名偏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凑上前来大声禀报。
严崇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那偏将犹豫片刻,又说道:“将军您真不去看看?巴东郡里的几家大族,还有那些粮商,如今全都在您的将军府外头哭天抢地呢。”
严崇冷哼一声,怒道:“哭?他们还有脸哭?一群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搂银子的蠢货!老子早就跟他们说过,荆襄那边换了天,那个新任的荆州牧不是什么善茬,让他们收敛些,现在好了,被人把饭碗给砸了个稀巴烂,跑来找老子哭丧!”
话虽这么说,但严崇的心情显然因为这番话更差了,他生得一双豹眼,此时带着杀气眯眼远眺,那模样竟是连亲近偏将都不敢在多嘴半句了。
这大半个月来,上庸那边发生的事情,他这位巴东守将怎么可能不清楚?
竹山新政,雷霆万钧!
那荆襄腹地出来的平价粮顺着堵河逆流而上,生生砸穿了上庸的粮市,紧接着便是开设官营矿业署,用饭食和工钱,将那些底层矿工尽数收编。
这几记不讲道理的老拳打下来,受创最深的,莫过于蜀地的这些商贾了。
蜀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最不缺的便是粮食,用粮食去上庸那片穷山恶水换矿石金银,何等暴利?那些商贾的背后,又有几个没有蜀地权贵站着?
可以说上庸就是蜀地用来吸血的,可现在这条利益链却被那个年轻的荆州牧,一刀给斩断了!
“不仅是那些商贾,”偏将犹豫半天,还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将军,前两日,大横山里那几个势力最大的大锅头,也派人秘密送了信来。”
“他们说,上庸的军队是打不进山,可已经开始试着封锁进山要道了,若是咱们这边再不伸把手,他们就只能带着人往深山里等死,或者干脆向官府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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