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位年轻的荆州牧微服私访归来,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来,坐镇上庸郡治的顾怀,并没有像许多官吏所揣测的那般,一回到郡城便因为地方上的糜烂而大开杀戒。
毕竟他很清楚,上庸的烂,和襄阳那边发生的事情是完全不同的,是积弊是数百年的畸形利益纠葛,仅仅依靠杀人,杀不出一个太平来。
所以,既然已经摸清了这片穷山恶水的症结所在,且新政已经抛出开始在竹山试点推行,他便也收起了那副游历红尘的作态,安然坐镇上庸,等着一切慢慢发展。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没做。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这位年轻的荆州牧展现出了他的手段与城府。
原本属于太守陈文斌的签押房变成了他的行辕中枢,他每日起得极早,睡得极晚,案头的卷宗和地方志堆积如山,几乎是以一种让人叹服的精力,将上庸五县这大半年来所有的钱粮流水、人事任免、甚至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积年悬案,全都翻出来查了个底朝天。
太守陈文斌这半个月,可以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伴虎狼”。
作为降官,他在上庸的执政方针向来是以稳为主,从不敢大刀阔斧,只求安安稳稳地维持住上庸的平衡,不出大乱子便好。
可顾怀亲自坐镇于此,那便是百无禁忌。
短短半个月,他连下了三十七道州牧手令,各种旨在梳理地方、整合户籍、打通关卡的公文,雪片一般飞向了上庸的各个县镇,他还亲自接见了上庸本地大大小小数十名清流名士、乡野遗贤,以及那些在衙门里不受重用的官吏。
但凡是经过奏对,能在政务、算学、水利或是矿务上说出点真知灼见的,哪怕前一天还只是个落魄书生,第二天便能拿到一纸盖着州牧大印的委任状,直接补了实缺!
这种放在往年绝无可能的提拔,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让多少人生出满腔热血来,只觉得在这位大人庇下,只要你有才干,肯付出,便断不会像过往那般只能黯然度日,报效无门了!一时间所有新上任或被留用的官吏,都爆发出了极高的办事效率来。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那些尸位素餐、只会吟诗作对却对民生一窍不通,甚至暗中与地方矿霸有利益输送的旧官僚。
顾怀再一次提醒了所有人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个乱世里爬上来的。
就算锦衣卫没查到上庸,亲卫营的甲士也能拿着名单冲进府邸,扒去官服,枷锁上身,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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