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里短促地呜了一声,就不再看友道叔了。舅舅爽朗地笑道,不会吧,我不认为我外甥这么的胸无大志!
就报政法大学!舅舅语气坚定,好像还暗藏愤怒。见我不吭声,他又换了说法,是不是离开家乡有些难受?别担心,舅舅当初离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草琴十八岁那年,友道叔从三十里外的高家庄把她娶到了我们王家洼。我至今还记得友道叔那天出发时的情景。友道叔穿着一身借来的中山装,身上披着红布,胸前别着红花,双手还一公一母提着两只鸡,显得分外滑稽。友道叔那时候已经在封姑沟小学做民办教师了,就有后生将他的课本偷拿来,分别夹在他的腋下,结合早已提在手上的鸡,他们亲切地把友道叔称作“王书记”。
友道叔跟草琴的媒人是我友全伯。我还记得那天的司仪也是由我友全伯担当的。花轿抬回,仪式开始,友全伯便扯开了他悠扬的嗓子唱作了。友全伯唱,新娘下地拉花头。草琴下了轿,进了屋,将早已备好的核桃、大枣连同一对儿面捏的兔子挂到一杈枣枝上;友全伯接着唱,新郎新娘拜双雁。友道叔走进屋,拉起草琴的胳膊,向两只早已吓坏的鸡虔诚地拜了起来。友道叔和草琴听着友全伯曲折的唱腔,又拜了天地,拜了高堂,然后入了洞房。
草琴长得并不是很美,可她那天却像所有漂亮女子出嫁那样,整天都在绷着脸。所以,虽然她对司仪的安排很顺从,对友道叔的拉扯也不做作,对后生们的酸话还能受下,可对我来说,草琴却是一个不好接近的婶子。
那天晚上,我正在友道叔家吃着婚礼的剩菜,后生们已经来闹洞房了。这时候,友道叔的洞房外传来了清脆的童谣:
高跟鞋上端端站。
男人问啥都不会,
又能吃来又能睡。
我生气地丢下菜碗,想听清是谁在唱。当听出来领唱的是长我几岁的三娃时,我不光生气,简直就是愤怒了。我跑出去追三娃,却撵不上,我便停下大骂,三娃,唱你妈的X呢!
三娃回骂了我后,就在远处停下来,继续领着娃娃们唱:
头上梳得光又光,
脸上搽得香又香。
谁家婆娘真正丑,
男人拜雁不拉手。
我觉得“唱你妈的X”太落俗套,就又换了骂法:
三娃,你先人做过土匪,你咋不唱一个《土匪进行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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