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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琴犹犹豫豫离了县城。草琴不知该往何处去,耳边却仿佛听见有人在召唤。草琴走着走着就到了骡马大会。骡马大会人声鼎沸,人头攒动,草琴心里默算着今天又是逢集日。草琴想起自己一次次赶集的时光,想起自己卖过的羊和买过的鸡,想起戏班子的帐篷里回荡的酸味和酸曲,想起那只羊羔造型的收音机。草琴当然又想起了三娃。草琴匆匆绕过了骡马大会。
绕过骡马大会就看见了盐池河。盐池河蜿蜒曲折似乎瘦去了许多。草琴巡着河边寻找那条曾经熟悉的趟水路线。河床上芦苇丛生,黑鸦点点。草琴又想起三娃了。三娃对这一段河流曾经是如此的熟悉,草琴即使闭着眼睛,只要把手交给三娃,她就能跟着三娃趟过河去。可是现在,三娃却不在她的身边了。
草琴觉得自己回不得王家洼了。王家洼放眼望去,窑洞房屋,星罗棋布,几分静谧,几分寂寞。谁家婆姨正在做饭,窑洞顶上炊烟袅袅;谁家婆姨传着闲话,像个母鸡咯咯发笑;谁家婆姨唤儿回家,走过长巷,几步一叫;谁家婆姨跟男人吵,指桑骂槐,哭哭闹闹。王家洼的婆姨们各有各的事儿。王家洼像一幅构图完美的画儿,已经加不进任何一个人物,任何一样风景。
四月八日晚,清风如洗,霜重湿衣,草琴在封姑亭里躺了一宿。
四月九日凌晨,月亮还没落,天色还很暗,草琴就离开了封姑亭。整个封姑沟,整个镇北县,甚至整个世界,要说自己还有一个可能的去处的话,那就只剩下封姑沟小学了。
草琴来到封姑沟小学,日头已经很高,正逢学校早饭的时间。校园里面叽叽喳喳,像一个繁衍壮大了的麻雀窝。草琴就不敢贸然进去,就溜着校门往里望。草琴望见学生们排着长队等着打饭,望见女儿莲志跟两个女子踢着毽子,望见我友道叔安详地坐在轮椅里,脸上笑出明媚的菊花。友道叔正跟身边的一个女人拉着话。那个女人四十多岁,同样安详地坐在友道叔身旁。女人微笑着跟友道叔对望,一手扶着轮椅,一手就搭在友道叔的细腿上。
后来,直到草琴被执行枪决,我都没有勇气告诉她,那个跟友道叔对望的女人正是李金枝她妈,我女朋友的母亲。我曾经为此感到内疚,感到不安,我甚至把草琴的犯罪同我可笑的勇气联系到了一起。
草琴离开封姑沟小学就去了骡马大会。草琴找见了那个卖鼠药的老汉。老汉瘦得像只蚂蚱,见了买主却精神抖擞。
老鼠药,要“三步倒”!草琴说。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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