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大鱼。
“*”起来了。尽管奶奶借着替人做衣服的机会,挨家说司炉陈连根父亲陈主任的好,他仍被人贴了大字报,一气之下,脑溢血死去;范站长挨斗;楼上张段长害怕被揪,竟企图以煤气中毒的方式自杀,奶奶搧了张段长两个大嘴巴子。
安芯拾了一个孩子,可拖着假肢的杭州却跟她闹别扭,被颜大嘴训斥了一顿后,安芯也恍然:自己所悉心照顾的,只是英雄,而不是丈夫,自己成了他的拐杖轮椅和假肢,默默承受着他的重量、他的意志、他的心情,却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尊严,甚至失去了自己。
铁路成立了家属连。家属中也被揪出好几个,有出身不好的、说错话的,还有“破鞋”。那“破鞋”名叫余美丽。好心的家属连连长在义务卸车时,提议把颜大嘴和余美丽扔进铁皮工具箱。她的逻辑是,公安怀疑颜大嘴是美蒋特务,可能跟他一辈子打光棍有关,若能跟余美丽成了一对,他们两个人都没事了。
安芯有时也替在车站卖包子的婆婆杭州妈妈去卸石渣。一天,拾来的孩子由杭州妈妈带去车站,孩子奇怪地失踪了。奶奶认定姚家是故意把孩子扔掉,于是,她对安芯说:“觉着苦,你自个儿拿主意吧。俺不说你。”
家属们议论着失踪的孩子,想象着英雄的夫妻生活,竟然把前来采访的于金水和安芯一道扔上了闷罐子车厢。在下行货车的车厢里,痴情守望的于金水和茫然无措的安芯经历了一场灵与肉的搏斗。回来时,却见杭州东站道口边等了一夜。杭州激动地说:“我相信你会回来的!你果然回来啦!”
颜大嘴告诉奶奶,自己要娶余美丽。他和余美丽的缘分是反跟踪造就的。他经常往她家钻,以甩掉公安小蒋。一来二去的,觉着了那个女人的好。颜大嘴成天咧着大嘴,没句实在话,故名大嘴。他身上却是伤疤累累,奶奶窃笑着说:“谁能把自个儿的皮肉弄成这样啊,你说说?回去好好拾掇拾掇吧。”
谁知,新婚之日,在道口,眼看火车要通过,为了把受惊的牛推出道心,他伤痕累累的身上又被牛角挑出一个大窟窿。在太平间,奶奶数落着他:“你说你咋赖床了呢?你不怕小蒋来抓你这特务呀?小蒋一直在跟踪你,快往美丽屋里藏呀。小蒋还指望着钓那边的大鱼,大鱼没跑远呢,你快瞪着眼看看它咬钩呀!”
为他送葬时,开着车的于金水见骑着自行车的小蒋正在奋力追赶,竟跟小蒋藏猫猫来着。穷追不舍的自行车仿佛是受命运驱遣的某种神秘物,或者,颜大嘴的灵魂要对生前的足迹作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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