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很幸运,赶上了最后一次接见。
那一年,她16岁。武斗开始了,先是棍棒相加,接着在拥有武器之后,便是像模像样的两军对垒,机枪步枪大炮作战。
高二命大,躲过了一劫,在一个山村里呆了几个月,直到各地的革委会相继成立,全国山河一片红,两派的武斗队被勒令交出枪支,混乱局面得到控制,才重新回到尉迟城。
顾兰子第一眼竟没有认出他来。高二穿一件对襟的白布衫子,大裆裤,白裤腰的部分,用一根麻绳系着。
头上剃成了一个又青又灰的光头,一根旱烟袋子,搭在脖子上。高二说那个树疙瘩做的烟袋锅子,是他放羊时,从老崖上掏的椿木根做的。
还说在这一段,他学会了耕地。高二从单位上领了工资,一停给家用,另一停,给那个小村的大人小孩,齐齐给每人做了一身衣服。
了了这个心思,高二辞别家人,又去肤施城。他去后不久,就又被送进五七干校里去了。
这时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咪咪也报了名,被分配到尉迟县最远的山区。
仅仅半个月,就哭着回来了,那里的偏僻寂寥叫她无法忍受。顾兰子建议咪咪。
回老家去插队,那里毕竟是平原,眼界开阔些,离西京城也近,还有许多的亲人,会照顾他的。
咪咪同意了。在顾兰子的安排下,咪咪嫁给了邻村的一位复员军人。这个当年心高气傲的女孩子,便在高村平原与西京接壤处的那座县城定居下来,生儿育女,完成世世代代平原女人都经历过的一生。
黒建回到高村后,在社办中学上完高中,然后在七十年代那个寒冷的冬天,穿上军装,当兵去了。
那时珍宝岛的枪声、铁列克提的枪声刚刚平息,国家正处于一种紧张的战备状态中,而漫长的四千多公里的中苏边界,尤其紧张。
黒建在白房子(额尔齐斯河北湾边防站)巡逻、站岗、放哨,呆了五年。
五年中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但又是几乎每秒都有可能有事情发生,
“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有可能掉下来。在黒建黑沉沉的记忆中,最紧张的事情,大约发生过两次。
一次是一九七三年三月十四日,苏联一架武装直升机顺额尔齐斯河越入中国境内,在哈龙沟迫降,继而被牧民用套马绳套住螺旋桨,被赶来的分区骑兵连抓获。
边境形势骤然紧张得快要爆炸一样。苏方在距白房子一公里的界河对岸,集结了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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