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发生了一件让五月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大事——
六月把双手伸到身后,抓住了五月的脚丫儿,用力捂着。
五月就觉得她的脚丫上不是两只手,而是一对君子。
五月和六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被窝里。
我们明明在院里守水,怎么到的被窝里呢?
两个瓜蛋,如果不是你爹把你们抱进来,早都成了冰人了。娘说。
才知他们昨晚居然坐在院里睡着了。六月呼地从炕上翻起来,几下子穿上衣裳,腾地跳到地下,奔到后院撒了尿,冲进屋倒了清水洗脸,然后飞到当院,盯了蓝边碗里的冰看。
啊!真神!真神!果然有个福字!
然后把桌下没供的那碗水端到供桌上看,果然没有福字。
(接下来),一家人就坐在炕上,一边看爹制《九九消寒图》,一边等待蓝边碗里的供水在地桌上慢慢融化。
爹伏在炕桌上,手里是一支非常纤细的毛笔,用双勾描红法画字。五月和六月知道爹要画什么字。爹画好前一个,二人就背后一个,就像他们的“背”是那字的笼头似的,一个个字的黄牛被他们牵出来。最后落在纸上的是“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正体字。爹说,这九个字每字九画,共八十一画,从冬至开始每天按照笔画顺序填充一个笔画,每过一九填充好一个字,直到九九之后春回大地,一幅《九九消寒图》才算大功告成。填充每天的笔画所用颜色根据当天的天气决定,晴则为红,阴则为蓝,雨则为绿,风则为黄,落雪则填白……
然后一家人尝福,听小花猫念“福字经”。
腊 八
仍然是复线,一条是去庙里的路上,一条是洗腊七澡、准备腊八粥。
澡盆中,爹用手指划着六月的脊梁骨教六月如何看守世界上最值钱的家产,然后娘和五月洗,然后一家人挑豆子熬腊八粥,爹给六月讲腊八豆的讲究。
穿戴一毕,爹端了盆里的脏水往茅厕里走。六月说,倒在院里算了。爹说,脏水咋能往院里倒?明天就是小年了,记住啊,从今天开始,任何脏水都不能往院里倒了,更不能在院里撒尿啊。六月问,为啥?爹说,因为一进入小年,这家就不是家了。六月问,为啥一进入小年,这家就不是家了?爹说,一进小年这家就成了诸神海会的地方。六月问,为啥一进小年家就成了诸神海会的地方?爹说,因为要过大年了。六月问,过大年就这么牛吗?爹说,那当然。六月问,是因为过大年才有诸神海会还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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