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里插满了木香,像是两个黑喇叭花,又像是两支就要出发的队伍。香炉前面已经摆好了献饭,献饭当然是最好吃的东西做的,是五月和六月平时望想不到的。但是现在,五月和六月却一点没有生出馋来。献饭左前是一叠纸钱,右前是一个蜡台,上面已经插了蜂蜡。黄黄的蜂蜡顶着一朵狗尾巴花一样的火苗,让五月觉得爷爷如果不在那缕香烟上,就在这烛火苗上。
点完香,二人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就从厢房到上房,从上房到厢房地跑。天色暗了下来,院里像是泊着一层水,新衣裳发出的光在院里留下一道道弧线,就像鱼从水里划过,五月能够听到鱼从水里划过时哗哗的响声。六月跟在五月身后跑着,有点莫名其妙。但他没有理由不这样做,他想五月之所以要这么跑,肯定有她的道理。
五月在上房停下来,六月也在上房停下来,影子一样。坐在炕头上抽烟的爹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一脸的年。桌子上的蜂蜡轻轻地响着,像是谁在小声地咳嗽;炕头的炉火哗哗飚着,映红了爹的脸膛……
那个美啊!
现在时:六月继续游天堂。
过去时:吃年夜饭,分年,贴窗花。
把油灯放在里面,灯笼一下子变成一个家。坐在里面的油灯像是家里的一个什么人,没有它在里面时,灯笼是死的,它一到里面,灯笼就活了。五月和六月把灯笼挂到院里的铁丝上,仰了头定定地看。灯光一打,喜鹊就真在梅上叫起来,把五月的心都叫碎了。而猫狗兔则像是刚刚睡醒,要往六月怀里扑。
一丝风吹过来,灯花晃了起来。就在五月和六月着急时,灯花又稳了下来,像是谁在暗中扶了一把。就有许多感动从五月和六月的心里升起。在灯笼蛋黄色的光晕里,五月发现,整个院子也活了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娘的味道。
五月和六月在院里东看看,西看看,每个窗格里都贴着窗花,每个门上都贴着门神,门神顶头粘着折成三角形的黄表,爹说门画没有贴黄表之前是一张画,贴上黄表就是神了。
现在,每个门上都贴着门神,让五月觉得满院都是神的眼睛在看着她,随便一伸手就能抓到一大把。
现在时:六月继续游天堂。
过去时:五月和六月到大门外看“美”,看完“美”回家。
到了巷口,五月突然站住。六月问,咋了?五月说,你看。六月顺着五月的手指看去,就看到了小巷的腰身处有两排红米,一直红到小巷的尽头,像是两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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