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又发表了最新批示:“要文斗不要武斗。”秉德女人回到家后,已经彻底堆萎了,两天后的早上睁开眼睛,突然喊出句:“给俺漱口盂”,才算有了声息。这时承国的眼睛已经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了。回家半个月之后,秉德女人终于一点点看清了眼前的现实——她的儿子都被戴了四类分子帽子。
一个月后家树回家的那个晚上,秉德女人又召开了全家会议。可事情并没有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她也知道,在转机没有到来之前,必须耐心等待。那年冬天,能活动腰身后,秉德女人磕磕绊绊的来到后山岗的山野,孩子一样无声的恸哭起来,她已经两年多没有闻到土地的气味了。可有天,她刚刚来到后山小道就被罗锅的马车堵住了,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是被队里看管的没有自由的人了。于是老老实实在炕头上坐了一冬一春。
一年春夏之交的下半晌,罗锅拉着她去了青堆子湾。当她颤着老腿进了一间屋子,竟见到了曹宇环。因为秉德女人供出曹宇环,庄河县便撒下天罗地网,在吉林榆树县的小林公社找到了他,那时他已经完全是一个农民了。认了曹宇环后,秉德女人被安置在招待所。那个冷飕飕的晚上,秉德女人半宿没睡,后半夜把能吐得都吐了,才在床上安稳地躺下来。第二天一早,来到审判现场的她,已经只是个轻松的看客了。那是1967年冬月二十四,自始至终,秉德女人都平稳如常,直到和曹宇环长时间对视,才发现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阴森冷漠的匪胡头子了,心里就生出一丝隐隐的痛。
回去的路上,罗锅把车赶得很慢,想跟秉德女人说些什么,但秉德女人一直没接话。那天下晌,申家人都认为曹宇环挨了枪子儿,他们的日子就会霞光满天了。在等待某种属于申家的美好前景时,家树却并没向她展示出美好的前景。根儿上不好,让秉德女人的耐心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渐渐失去。在所有指望都不复存在的日子里,家远在秉德女人的眼前愈发清晰了。
已是深秋,秉德女人歪扭着僵硬的腿摸到后山的荒坟,想找秉德说说话,却意外找到了带着承山鬼魂的戒指。那个早上,她带着承山在青堆子湾逛了逛,本想把戒指交给上边,可想了想还是没舍得。就这么走着走着,秉德女人就丢失了,直到第五天黄昏才回到周庄。回家那一刻,她经历了好多年不曾有过的前呼后拥。原来那天,秉德女人很快就转了向,四仰八叉摔倒在地,醒来后竟意外遇见承民的亲娘——许记照相馆的女儿,她现在也已经老了,人们都叫她许蛾子。两个老人在那破旧不堪的屋子里讲着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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