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埋头忙着呵呵一笑,抄起宰刀,将一条二尺多长的裸鲤一剁两截,鱼头放在一边乌盆里,鱼身撂进了木桶筲。
“都不是,你们老家那里好做腊鱼。俺这是要酿鱼酒呀。”
“啥?鱼也能酿酒?啊,俺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董夫人愣愣地瞧着姥爷和队上的炊事员干活,想到自从她到锦秋湖上这段日子以来,热情好客的老乡教会了她很多鱼虾的做法吃法,让她着实开了眼界,可她还从来没听说鱼也能酿酒的事。
“鱼酿酒是不是用酒醉鱼?”醉鱼虾蟹董夫人倒是吃过,鱼酒还真不知道,于是,不解地发问道。
姥爷慢慢摇了摇头,拎起木桶到崖头下的土井子里提了水拎回倒在桶筲里,将那些鱼身子反复冲洗。
头一回听说还真的有鱼酒,董夫人顿时来了兴趣,就跟姥爷说闹话:“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呀,梁司令。”
见她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劲,姥爷也欣然卖着关子回敬说:“早拿出来尝,就不金贵了啊!”
惹得董夫人呵呵笑了起来。
姥爷开心地望了董夫人一眼,有点故弄玄虚地跟她闹着打噱头,进而黠了两三眨,又不好意思地努努嘴:“还有藏了十几年的,要不就让你见识见识?不过,有的女人喝不惯,嫌鱼腥味,总以为你会和她们一样不喜欢,也就没敢拿出来。”
姥爷弄了一大木桶鱼,清洗干净以后,装进特制的大蒸笼里蒸制。安碌碡很快就架起大火,不一会儿,氤氲的蒸汽弥满整个房间。
对于董夫人好奇的发问,姥爷不紧不慢地耐心作答:“……蒸煮、晾晒,然后才能装坛、下酒曲发酵,酿造鱼酒也跟酿米酒差不多,要经过好几道程序,花费一段时间以后,才能酿出酒液。”
姥爷边忙着边给她说:“这‘一溜边河崖’渔村很久很久以前都有酿鱼酒的习惯,通常就是渔汛过去以后,大规模捕鱼,因为鱼的数量太多,没法及时消耗掉,就晒成鱼干,或者腌制,也会将其中的一些酿成鱼酒。这酿制鱼酒,如今可也算是快要失去的传统了。
鱼酒的口味也比较独特,很多人喝不惯,觉得有腥味,莲花村酿制鱼酒数百年,也流传下许多酿酒的方法,盼望着你们文化人若感兴趣就抽空采访整理记录下来传承下去,也算是对得起老祖宗一番聪明艰辛了。这兵荒马乱的,要不是天杀的小鬼子来搅局,我们的民间文明该多么旺盛啊!早年里,莲花村渔农来了客人,一定会做鱼,会上鱼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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