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芦苇荡里传来了水牛咕咏般“呜呜呜”的海螺号哄鸣声,唐“四彩”一条胳膊被子弹打中,只草率地将就着缠绕了几匝撕烂的褂子大襟布条,左胳膊露了出来,垂在腰间,袖子耷拉着流血。
他神情庄矜,由于受伤失血,面色干黄,右手持螺,费力地硬撑着昂首挺胸,运足底气,鼓腮豪吹,声音如铅砣沉沉捶撞且传得很远。
雄浑、嘹亮的海螺号被他劲吹的气流鼓荡高起低走,像徘徊在天边的暴风骤雨,沱重地回响在锦秋湖大野里。一种醍醐灌顶势如破竹、舍我其谁至高无上的洪荒气势和凝重冲击波,虓武霸气、肆无忌惮铺天盖地扩展、漫卷开来……
队员们听到那种荡气回肠、悠长凝聚熬铜般的螺号声,潜藏在身体中的豪野、骁蛮和浩气都被激发出来,和着螺号声,枪炮齐发,嗷嗷叫着射向敌船。
那奇卓的震荡比声音响在头上的铜军号更撼动心扉,壶口瀑布一样渲金泻玉的躁动在大地上,潮水般翻滚。任你多少人在厮喊,你总能感觉到地面在脚下颤动,像隐雷似的轰击着你的心,使你轻易卸不下心头那口征服志气。
螺号号天震喧,队员们的眼睛就杀红了,被围歼得仓皇间狼窜豸突地鬼子双腿都鼻涕横流的葱叶子一样稀软了。据那次战斗被俘的日军在若干年后回想起来说,那从未领略过的民间螺号声,感觉就像是神巫念咒跳舞挥刀抡戟,野鬼扑来了,还周身瘆凉,心有余悸,惊魄散魂。
王鲫的遭遇激起了拴宝的愤怒,他们孩提时代在一起玩耍的一幕幕和年长以后的兄弟交情痛苦地嗜咬着他焦苦的心。
梁拴宝一声不响地敛和起身边队员们手里的五颗手榴弹,用麻绳胡乱捆贼一样绑成了一个蛋,他手指着鬼子的汽艇对着姥爷和三愣说了几句什么,就借助于几棵卧河老柳树和一丛蒲苇的掩护,猫着腰悄悄下到了水里,一个猛子捣下去,当他露出水面抬起头来时,已经来到了第三艘汽艇的右舷帮子下。
姥爷他们密集的掩护火力,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敌人毫无察觉的梁拴宝将手榴弹捆搂在胸前,迅速拧开一枚手榴弹的柄盖,狠拉一把导火环,他略愣片刻,猛地扬起双手托举的弹捆,“哗啦”一声砸穿了汽艇的防护玻璃,成功地砸进了船舱中。
随着鬼子们懔懔然若崩厥角般没人声的嗷嗷,一声沉闷猛重的巨大爆炸声响彻了大野,鬼子的汽船被耸立的水浪猛地向上掀涌而起,又跌落下来,接着,艇内便冒出大火来。
汽艇响起联翩爆炸声,也许那是他送上的集束手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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