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尘泥之中,随即化为无形。他伸出食指,点向痛苦俯首的予玺的头颅,娇笑道:
“看在咱们也同行几天的份上,小呆子,奴家这次就给你一个痛快,送这小妹子和老头儿一起下去陪你,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嘛。嘻嘻,你们说,奴家是不是很好心呀~”
说完,帝奴抬起右手,霎时指尖多出三根银针。眼看三人就要穿脑而亡,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予玺的身体忽向前一扑,盛开的血花从他的胸膛绽放,那一支骨笛如利剑般穿胸而过,送入了帝奴的心门——
原来,方才予玺跪倒之时,背后的双手也随之垂落。他虽已是气若游丝,但他强撑着一口气,以背脊上的手探向身后的李班主,从他腰间取下夔骨之笛。当帝奴嬉笑之时,予玺将骨笛插入了自己的后背,穿破胸膛,以自身为遮挡,只为等这聚力一击——
“咿呀呀呀呀呀——”
这一次,换成帝奴惨呼不休。被予玺的伎俩所蒙骗,帝奴的心门被捅出一个血洞。这不是普通的刀剑之伤,那夔骨之笛是耗元吞灵的法宝,一入体中,帝奴顿时觉得妖力被吞噬,令他功体大损。他愤而出掌,想将对方拍飞,可是予玺的双手牢牢地抱住了他的双腿,不让他趁势脱离——
“噗。”
受这一掌,予玺吐出一口淤血。而在这一击之下,骨笛断成两截,半截戳在帝奴心门,半截留在予玺体内,一阵灰黑色的雾气,掺杂着淡紫色的气息,弥散空中。那是夔骨之笛的灵力,以及当初予玺封印此力、作为交换的声灵。
失去禁制的夔骨之笛,顿时发散灰色雾气,包围了帝奴和予玺。比起帝奴气急败坏的神色,予玺的表情却是格外平静。在被迷雾吞噬前的最后一刹,他回过头,冲身后的姑娘,送上一个虚弱的笑容:
“阿……笙……”
重新恢复的声音,却因许久不曾说话而迟滞。他结结巴巴地呼唤那个名字,一如十余年前,在那苍翠树林之中,他遇见了那个笑盈盈的女娃娃,初次尝到人间温暖,初次体会人世关爱。
一眼万年。
灰雾弥散,终究吞噬了那个一生坎坷、饱受欺凌的青年。就在他化为虚无的那一刻,一颗红艳艳的、被咬了一小口的山楂糖,轻轻地掉落在地,咕噜噜地滚进了泥泞的水塘之中。
泠笙瞪大了眼,眼中水雾弥散。一句“阿笙”,一颗残糖,像是一声轻唤,唤醒了她记忆深处的年幼过往。片段景象,浮上心头,那个四只手的大哥哥,那只被送到她面前的小老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