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尉府。
红烛熊熊,烛泪悄然滑落,在铜台上凝成玄奥的图腾。
太尉批完案头最后一卷奏疏,缓缓起身推开雕花窗棂。门外,鹅毛大雪正无声吞噬着这座巍峨的都城。
“哎……”
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入寒风。他望着漆黑的苍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往年此时,江南早已草长莺飞。可今年,这漫天飞雪为何迟迟不肯停歇?”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他玄色大氅的下摆。太尉负手立于檐下,仰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夜空,声音低沉却透着穿透风雪的苍凉:
“苍天啊……你究竟要降下怎样的劫数,才肯放过这天下苍生?”
“若这凛冬不解,春种无期,秋收何望?你难道真要断了这九州大地的生机吗?!”
风雪愈发狂烈,太尉的神色却愈发肃穆。他猛地踏前一步,对着满院噤若寒蝉的仆从,以及角落里那位执笔的私人史官,沉声喝道:
“当今圣上仁厚,尚且年幼,深居九重之内,哪里懂得这社稷之重、天下之艰!这朝堂的风雨,是我在替他挡!这九州的安危,是我在替他撑!”
“我自承托顾命以来,夙夜忧叹,如履薄冰。为了这大唐的江山,我独揽权柄,背负骂名,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可为何……这天灾人祸,还要落在百姓的肩头?!”
他双目微赤,声音在太尉府的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壮与孤绝:
“苍天若是有灵,若觉这朝政有失,难道非要让那尚未及冠的君王,去承受这山河倾覆的业障吗?!”
“绝不可!”
“圣上乃天下之主,岂能受此劫难!这大唐的江山,是我在守!这庙堂的过失,理应我来承!”
“你若降罚,便冲着这太尉府来!冲着老夫一人来!这逆天之罪,我替他扛了!”
“老夫何错之有?!但为了这大唐的万世基业,为了圣上的清誉,老夫愿将这满朝文武的庸碌、这上苍的震怒,尽数担于一身!”
满院仆从早已伏地叩首,浑身战栗。唯有角落里那位史官,在寒风中冻得指节通红,却依旧死死握着狼毫,在竹简上振笔疾书。
按照这片大陆的规矩,天降灾异,本该由天子下诏自省。但今夜,太尉没有逼君王下诏,而是借着质问苍天,以一种极其悲壮的方式,将本该属于天子的重责,尽数揽入怀中。
这不是僭越,这是以身为盾,替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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