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
太尉吐尽胸中郁气,缓缓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再转过身时,眼底的悲壮已尽数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老东西,”他看向太尉府管家,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那个仰天叹息的人不是他,“太史局那帮人,可算出了这雪何时能停?”
管家连忙垂首:“回阿郎,太史局说,今年天象有异,不止我大唐,这片大陆上的诸国皆受暴雪之苦。”
太尉微微颔首:“祭祀的仪典不能废。让太史局择吉日设坛,祭告天地,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天灾当前,民心浮动,需以礼法安之。”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透出雷厉风行的果决:
“但光靠祭天,长不出五谷。你去传令司农寺,即刻遣农官分赴各道,实地勘察。哪里的雪势稍缓,哪里的地气尚存,便***种补种。能救一亩是一亩,能保一季是一季。”
太尉目光如炬,继续吩咐:“另传户部,开仓赈济。受灾最重的州县,先放粮稳住民心。再令各道观察使,十日内将本地存粮、种子、耕牛之数,悉数上报。”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几道手令,递给管家,语气不容置疑:
“祭天,是安天下人的心;做事,是尽为臣的本分。两头,都不可误。”
管家深深叩首,心中敬畏更甚。寻常权臣遇灾,只顾推诿保身,唯有阿郎,能在绝境中定下这救国之策。
安排妥当,太尉缓步走到炭盆旁,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缓缓问道:
“这几日,长安城里的风言风语,想必不少吧?”
管家神色一凛:“阿郎明鉴,外头确实有些酸儒借题发挥。”
太尉微微点头,语气波澜不惊:“他们可是说,这暴雪连绵,是因为老夫独揽大权,乱了阴阳,才惹得上天降罚?”
管家额头渗出冷汗:“确有此等荒谬言论……”
太尉闻言,并未动怒,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自嘲:
“荒唐……”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风雪,缓缓道:“可仔细想来,也并非毫无道理。老夫替圣上持政,如今老天降下灾异,老夫本该反思朝野上下,哪里失了民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属于权臣的孤傲:
“只是圣上年幼,这天下确实是老夫在管。百姓不懂朝堂之难,将这罪责推在老夫一人头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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