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谦谦君子。
但只有真正领教过他手段的荆南官吏和地方宗族才知道,在这个病弱书生的心底深处,早就彻底抛弃了传统文人那种酸腐、软弱、讲究中庸之道的道德枷锁。
他现在更像是法家之人,信奉的只有那套不择手段、只讲利弊与效能的手腕!
“少爷...”
一旁,小书童青竹捧着厚厚一摞公文,看着自家少爷那张近来显得愈发苍白透明的脸庞,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念。”
萧平语气温和,青竹咬了咬嘴唇,只能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折子,清脆念道:
“长沙同知禀:禀总督大人,自《恤民令》推行以来,长沙各县虽然明面上屈服于大军威压,不敢再公然抗税,但以马、黄、刘三家为首的百年宗族,近月来却在暗中联手把控市价。”
“临湘、湘南等五县,连日来市面食盐、铁器奇缺,农具价钱暴涨三倍有余。经查,乃是地方大族把持居奇,意图以此逼迫底层佃户破产,使其无法独立耕作,只能重新依附宗族,卖身为奴...”
青竹念完,堂下的几名佐贰官皆是面色微变,萧平却没有立刻说话。
在旁人眼中,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但在他那片黑暗的世界里,整个荆南四郡的地形图、各地的粮产、人口名册、驻军分布,乃至长沙郡那几个百年大族的姻亲关系,正如同算筹一般运转、拼凑。
因为无法亲自阅卷,所有的信息都只能通过听觉进入大脑,他必须将这各种各样的信息,在脑海中搭建起一个清晰的框架,不能有丝毫遗漏。
这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心力消耗。
但他做到了。
长沙是荆南四郡中最富庶、底蕴最深,宗族势力最为根深蒂固的一块硬骨头。
这明显是那些地方宗族豪绅在经历了初期流血镇压后,学乖了。
他们不再用刀枪对抗,而是用他们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和资源,用这种看似合法合规的市场手段,去卡底层百姓的脖子。
官府分了田又如何?
没有铁犁,没有盐巴,你拿什么种地?拿什么活命?别说江北那边怎么样,短短大半年时间哪里能将荆襄腹地的情形覆盖到整个荆南?多少地方仍保持着当初的模样?
他们笃定用这种商贾之术,在江北产能还不足以供应整个荆襄的情况下,断了百姓的根基,百姓只能乖乖就范范,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跪回宗族的脚下?
又是一场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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