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从,那事情就简单了!可事实是,若下旨清查田亩,政令能出这长安城吗?能到达地方的州县吗?!”
“那些坐在地方衙门里的县令、太守,哪一个不是出自世家门阀?哪一个不是靠着豪强乡绅的支持才能坐稳位子?”
“你让他们去查他们自己家族的田产?你让他们去割自己身上的肉来填国库?!”
“世家如何肯依?!”
“你信不信,只要这道新政的旨意一下,都不需要外面的反贼打过来,这满朝文武,这天下九州的世家,明日就会联合起来,他们甚至不需要造仮,只需要让地方官府停止运转,只需让秋收的赋税押运不进京城。”
“这大乾,便再无明日!”
这一次,年轻官员没有回应了。
他颓然地倒退了两步,彷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反驳,他脑子里装满了圣贤书里的微言大义,然而在温言这三言两语间剥开的血淋淋现实前,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死局。
动了哪里,都会引发不可挽回的崩溃。
看着他那彷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模样。
温言轻声道:“你刚才问本相,为何只知苟且弥缝,不肯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
“本相何尝不知,眼下的局势,的的确确已经到了不革新便不能活的地步。”
“但本相为何这几年,只是润物无声地做些小修小补,挪东墙补西墙,却不敢颁布那些变法政令?”
温言陡然严厉起来,恨声道:“因为,大刀阔斧,只会越改越死!”
“大乾就像是一个五脏俱衰、病入膏肓的老人,他经络堵塞,气血双亏。”
“你这个时候,非但不给他熬煮温补的汤药慢慢调理,反而要给他灌下一剂猛烈的虎狼之药!”
“结果只会有一个--虚不受补,气绝身亡!当场暴毙!”
“本相是这大乾的左相,是这个濒死老人的大夫,本相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受尽天下人的唾骂,也要强行拽住他,让他多活一天,是一天。”
“因为只要这口气还没断,这天下,就还有一线生机。”
年轻官员怔怔无言,他想到的,温言都想到了;他未曾想到的,也早在这个老人的心中不知过了多少遍念头。
他慢慢红了眼眶。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这位被朝野唾骂为“权奸”、“庸相”的老人,肩膀上到底扛着怎样令人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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