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治下一郡。
他当然可以下令,勒令郡治出力,甚至调集大军,直接尝试用武力扫平一切,抓捕这些矿霸,查封所有的非法矿洞,将那些黑市商人全部斩首示众。
可是,然后呢?
这个建立在畸形经济上的脆弱生态,会立刻崩溃。
那些依靠挖矿换取天价粮食的十数万底层百姓,在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后,在官府还没有能力在这片绝地上凭空变出足够的耕地和粮食之前,他们拿什么活下去?
明天,老耿一家就会饿死,后天,这八千个矿洞背后的无数家庭,就会化作漫山遍野的饿殍。
这就如同一个长在身体上的恶性肿瘤,它在吸食着人体的养分,但它已经与重要的血管纠缠在了一起,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成了维持这具身体运转的一部分。
一刀切下去,肿瘤是没了,人也死了。
这就是治标与治本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任彬等一众干吏面对上庸乱局,只能望洋兴叹的原因。
正当老耿担忧家人,端着两碗面起身告辞,顾怀点头应允后,眉头紧锁陷入思索之时。
一阵喝骂声,打破了平静。
“老东西!原来你躲在这里!”
四五个满脸横肉、手持短棍的打手,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径直冲着老耿走了过来。
老耿原本还有些感激涕零的脸,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大、大爷...”老耿浑身哆嗦着,试图将手里的半袋霉米往身后藏。
“砰!”
领头的打手却根本不废话,上来就是狠狠一脚,直接踹在老耿的胸口上。
老耿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刚刚吃下去的那碗热面,混着血吐了一地。
“狗杂种!敢坏了大锅头的规矩!”
打手头目狞笑着走上前,一把踩住老耿攥着米袋的手,“你以为你藏着那块矿石去孙瘸子后院换东西,我们就不知道了?那孙瘸子也是要给大锅头交买路钱的!”
打手头目“铮”地一声拔出腰间短刀。
“按照规矩,私藏富矿,当断一臂!今天老子就借你这只手,给这集市上的其他泥腿子提个醒!”
说罢,他举起短刀,对准老耿那只伸在泥水里的枯瘦右手,狠狠地砍了下去!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惊呼,却无人敢上前阻止。
顾怀已经抬起了手,刚刚扶起老耿的亲卫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手掌已经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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