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砸落在碗里。
他吃得太急,险些被噎死,咳得满嘴都是血,却依然舍不得吐出半口。
“老丈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顾怀温和开口。
直到老耿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汤,甚至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顾怀才以一个外地游商的口吻,轻声问道:“在下是外地来的游人,初到贵地,有些看不明白。老丈,你这伤是怎么弄的?这黑水镇的米价,怎么比襄阳还要昂贵数倍不止?”
老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道家打扮,却又不像道士,一身贵气好心施舍他的年轻人。
或许是这碗面给了他说话的力气,或许是他恨不得回答这个人的所有问题。
他叹息了一声:“公子是外地人,自然不知道这地方的苦楚...”
“我这腿,是躲兵役自己砸断的,可躲过了兵祸,却躲不过这老天爷啊!这上庸到处是石头山,土薄得种不活庄稼,家里仅有的一分薄田,早被大雨冲垮了。”
“没有地种,就没有饭吃,全家老小张着嘴,就只能去钻那吃人的洞!”
老耿悲声道:“公子问米价为何高?这镇子里,全都是那些跟矿霸勾连的黑心商贩!他们知道我们除了拿命挖出来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他们把外头的粮食运进来,就往死里抬价!我们不买,就得活活饿死!”
顾怀眼神微敛:“我听说,襄阳府衙那边已经平定了荆襄,上庸也派了新太守,太守府没有发安民告示,没有派兵来管束这些矿霸和黑商吗?”
提到官府。
老耿的脸上闪过一丝麻木。
“太守大老爷?告示?呵...”
“公子啊,那太守府远在几十里外的郡城里!那薄薄的一张纸,贴在墙上,能管得到这些穷乡僻壤吗?”
老耿摇着头:“在这里,大锅头的话就是律法,那些监工手里的刀就是道理!官府的人下来,那些大锅头早就塞足了银子,好酒好肉地伺候着,官差一走,我们这些人,该被盘剥还是被盘剥,该被活埋还是被活埋!”
“公子心善,赏了我这碗面,可这世道,终究是吃人的世道啊...”
听着老耿这番话,顾怀在这喧闹的集市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脑海中,再次回响起了之前任彬的话语。
“八千个矿洞。”
这简单的五个字背后,隐藏着多少个像老耿这样,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的人?
顾怀是荆州牧,上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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