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从虚掩的后门溜了进去。
杂货铺的后院里,烟雾缭绕,满是刺鼻的铅烟味。
院子的角落里,搭着几口简陋的泥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瘦得皮包骨头的孩童,正满脸被熏得漆黑,费力地拉动着一个破旧木风箱。
这是黑水镇常见的“灰吹炉”作坊,也是为什么民间盗采不用担心销赃的原因。
不同于铁矿那种需要修建高炉,经历冶炼锻造才能成型的物资,金银矿,是具有特殊性的,也就是它们的提炼门槛,非常低。
低到不需要怎么冶炼,不需要熟练工匠,只需要一口掺了草木灰的泥炉,一个风箱,几筐木炭。
只要将银矿石放入炉中高温熔炼,在鼓风的吹拂下,银矿中伴生的铅会被草木灰吸收,而熔点更高、性质更稳定的银子,就会孤零零地留在炉底,凝结成纯度不低的白银。
这项工艺简单到,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能在任何一个乡镇杂货铺的后院里独立完成。
唯一的问题是--干这个活的人,一般都活不了几年。
但这重要吗?
总之,这形成了一个官府根本无法用常规手段斩断的闭环。
盗矿的产业链简直短得令人绝望:老耿这样的底层矿工挖出矿石,各个压榨矿工的矿霸将其卖到黑市,商人利用简陋的灰吹法,在后院将其提炼成碎银,这提炼出的白银,立刻就能在这畸形的黑市上直接购买粮食和生存物资。
在这个闭环中,大乾朝廷的造币垄断权被剥夺,一切的商税、矿税被完全绕过。
而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法外之地,上庸有许多个。
杂货铺的掌柜是个生着三角眼、留着八字胡的瘦削中年人。
他懒洋洋地坐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铁胆。
老耿走到他面前,从大腿的烂疮里,将那块混合着血肉和脓液的矿石抠了出来,用清水胡乱洗去血迹,恭敬地递了过去。
掌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块矿石,端详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品相一般,出不了多少货。”
掌柜随口胡诌着,拈起矿石扔进一旁的小陶罐里,“说吧,要换什么?”
老耿低着头:“掌柜的,我要一斗米...不,半斗就行,还得要一包治咳血的药。”
掌柜冷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老耿。
“半斗米?你当现在是什么年月?外面粮价飞涨,你这破石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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