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稠,夜色压城。
宋佳音从医院出来时,晚风刺骨。右臂刚拆线的创口隐隐作痛,纱布边角被夜风磨得发僵,浅浅暗红的血迹一点点洇透白色纱布,像一道未愈的伤疤,时刻提醒着她一路走来的刀口与凶险。
伤没好透,心结,更是缠了整整二十年。
回到空旷冷清的家中,一室沉寂,只剩窗外枯枝摇晃的碎响。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只老旧瓦楞纸箱,体积宽大,封口被层层胶带死死缠紧,经年累月,胶带泛黄发硬,牢牢封死了一段被掩埋的陈年往事。
这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二十余年,她不敢碰、不敢翻、不敢深究。怕翻开的不是遗物,是满盘皆输的真相,是压垮她半生执念的绝望。
今夜,她终于鼓起勇气,与过往对峙。
宋佳音屈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捏着钥匙,一点点划开僵硬的胶带。
刺啦——
胶纸撕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像撕开了尘封二十年的岁月帷幕。
箱盖掀开,扑面而来的是陈旧纸张特有的潮腐气息。
一沓沓堆叠整齐的文件、泛黄剪报、潦草手稿静静躺在箱底。纸页边缘卷曲发脆,不少页面早已碎裂缺损,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斑驳。
这是一个卧底,藏在黑暗里,无人记录、无人见证的半生。
宋佳音埋首其中,一页一页、一份一份细细翻找。
从浓墨夜色,翻到星子西沉,从凌晨寂冷,翻到天际泛白。
眼底酸涩胀痛,指尖被碎纸磨得发红,连日疲惫叠加伤口隐痛,一次次啃噬着她的心神,可她不敢停。
直到翻至纸箱最底层,一份被单独封存的白色信封,骤然映入眼帘。
无署名、无落款、无地址。
封口胶水早已干透发硬,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藏着欲言又止的万千心事。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颤,小心翼翼撕开封口。
一张老旧黑白照片,轻轻滑落掌心。
照片画质模糊,带着年代独有的颗粒感。
画面里是个四十余岁的男人,一身深色立领夹克,侧身伫立在一辆老式黑色轿车旁。帽檐压得极低,彻底遮去眉眼面容,让人无从辨识神情。
唯独一只右手,清晰得刺骨。
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一道狭长疤痕横贯肌理,从虎口蔓延至指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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