磋磨得面目全非。
可唯独一双眼睛,从未变过。
不大,却极亮。
眼底藏着一簇不灭的火,微弱、隐忍,风吹不灭、雨打不散,燃尽半生孤寂,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大义。
“爸,你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
曾经的疑问,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漫长沉默后,那句压了二十年的执念,沉重落地: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龙哥死。”
等恶首伏法,等冤案昭雪,等黑暗落幕,等所有无名牺牲,终得清白归途。
窗外天光微亮,空旷街巷冷清依旧。
路灯残光未落,浅浅铺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交错的枯枝如锈蚀铁网,禁锢着整座小城的晨昏,荒凉又压抑。
赵铁生的话、老K的叮嘱、龙哥刻意诛心的谎言,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回响。
所有人都说父亲是叛徒、是内鬼、是龙哥爪牙。
可真相从来残酷又温柔。
他不是走狗,不是内鬼。
他是孤身入局的卧底。
数十年扎根金三角敌营,无编制、无指令、无后援、无归期。
一人守一局,一人扛黑暗,一人担下满城骂名,护尽人间烟火安稳。
宋佳音抬手拭去满脸泪痕,将照片小心翼翼塞回信封,放回箱底,轻轻合上纸箱。
所有犹豫、所有怯懦、所有观望,尽数散尽。
她穿鞋、披衣、推门而出。
天亮之前,她必须去铁生面馆。
不是为一碗热面暖胃,是为寻一个人,破一场局,圆一段沉冤。
晨光初露,铁生面馆烟火初醒。
后厨案板作响,节奏沉稳有力。
赵铁生立在灶台前,反复揉压面团。掌心发力,筋骨贲张,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蛰伏皮下,像压抑已久的血性,伺机迸发。
日复一日揉面擀面,是他压制心底杀伐、稳住心神的唯一方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缓脚步声。
宋佳音立在后厨门口,身姿清瘦挺拔,眼底泪痕未干,神色却无比坚定,静静望着忙碌的男人。
“赵老板。”
赵铁生闻声抬眸,停下手中动作,微微讶异:“宋队长?这么早,怎么来了?”
夜色未褪、晨光未亮,她带着未愈的伤,彻夜未眠,定然事出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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