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吃得极慢,沉默良久,终于问出藏在心底整夜的话:
“赵老板,你见过我爸了,对吗?”
“见过。”
“他……过得好吗?”
她问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与惶恐,怕听到残忍答案,又渴求一句实情。
“不好。”
两个字,直白、残酷,不带半分掩饰。
二十年暗无天日、刀尖舔血、背负骂名、孤身死守,何来安好。
泪水瞬间再次决堤,无声滚落脸颊。
一碗面尽,汤清碗空。宋佳音习惯性掏出十元钱,轻轻压在桌角,恪守多年不变的市井分寸。
“不用。”赵铁生轻声道。
“为什么?”
“你数次以身入局、并肩相守,情义在心,不谈价钱。”
温柔的体恤,彻底击溃她最后一丝坚强。眼泪汹涌不止,模糊了清冷眉眼。
赵铁生默默抽来纸巾递上,无言安抚,所有心酸、所有亏欠、所有隐忍,尽数沉淀在静默烟火之中。
午后寒风再起,老王如约而至。
深蓝旧袄,一杯凉透未动的豆浆,静静伫立店门口,目光温和,满眼疼惜。
“小赵。”
“王叔。”
老王进店落座,照旧一句朴实叮嘱:“一碗肥肠面,多放辣。”
重油重辣,压尽沉郁,暖透人心。
吃面间隙,老王轻声开口,字字郑重:“张局都跟我说了,铁军那孩子,不是叛徒,是忍辱负重的卧底英雄。”
数年污名,一朝尽洗,可少年在炼狱受的苦,分毫未减。
面毕结账,赵铁生照旧推辞。
“王叔,不用给钱。”
“为啥?”
“您是我王叔,是这条街、这烟火里,我的家人。”
老人眼底瞬间泛红,热泪无声滑落沟壑纵横的脸颊,静静流淌,未曾擦拭。
夜色落幕,面馆准时打烊。
烟火散尽,灶台洁净,店内只剩孤灯一盏,明暗摇曳。
赵铁生独坐后厨,周遭死寂无人。
他缓缓掏出贴身珍藏的军牌,冰凉金属摩挲掌心,赵铁军三个字,刻入眼底,烫入心底。
龙哥那句诛心之语再度回响耳畔:你儿子在我手上。
时至今日,他终于彻底通透。
铁军从不是被擒、被囚、被掌控。
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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