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千里山河,隔着明暗两界,隔着一场二十年的错过。
他踏遍绝境,身陷黑暗,日日苦等的兄长,终于走出市井烟火,动身向他奔赴而来。
温热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硬朗冷冽的侧脸无声滑落。
他没有抬手去擦。
数年炼狱沉浮,枪伤、刀伤、内伤、外伤,从未皱过一次眉;无数次生死一线、背叛围剿、孤身死守,从未掉过一滴泪。
可这一刻,所有坚硬铠甲尽数碎裂。
思绪骤然拉回三年前,同样潮湿阴暗的金三角山洞。
乱石阴冷,血腥味混杂腐土气息,黑暗吞噬一切光亮。
少年老K被蒙眼捆绑,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在殴打与折磨里濒临断气。
是他压低帽檐,隐去所有容貌,借着夜色潜入山洞,小心翼翼解开束缚,将清水与干粮轻轻放在濒死少年身前。
他声音压得极低,克制温柔,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吃吧,吃了才能活下去。”
彼时他藏在阴影里,无人识得,无人知晓。
他救老K,不止于心不忍。
更是因为身处黑暗的人,太懂绝境的绝望。
他救别人,也是在救赎孤身苦熬的自己。
那一夜之后,少年活了下来,走出炼狱,奔赴人间烟火,在江城安稳度日,被人教护,被人善待。
而他,依旧困在无边黑暗里,继续卧底,继续隐忍,继续等待一场遥遥无期的归逢。
三年光阴,转瞬而过。
当年山洞里的救赎,如今成了跨越山海的奔赴。
赵铁军垂眸,望着掌心那块刻着兄长名字的军牌,眼底翻涌无尽酸涩与期盼。
唇瓣轻颤,无声呢喃,散在连绵雨声里:
“哥,你等着我。”
你再等等我。
等我破局,等我归乡,等我们兄弟再见。
——
千里之外,云南瑞丽。
边境小旅馆狭小逼仄,墙面斑驳老旧,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赵铁生平躺床上,双目澄澈,静静盯着天花板。
墙面中央,一道细长裂缝从灯座蔓延至墙角,曲曲折折,陈旧暗沉。
他忽然想起老家旧屋的那道裂痕。
当年退役归乡,身心俱疲,整整三个月,日夜凝望,夜夜无眠。
人最痛的从不是猝不及防的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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