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雨,从来都不带半点温柔。
细密冷硬的雨丝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密密麻麻,像无数根细针,日夜扎在这片瘴气弥漫的土地上,也扎在这间孤零零的石屋之上。
屋子是粗糙山石垒砌而成,经年风雨侵蚀,外层墙皮大块剥落,裸露出暗红老旧的红砖肌理,斑驳残破,处处是岁月与绝境留下的伤痕。锈透的铁皮屋顶微微凹陷,边角卷翘,雨水顺着缝隙细细渗漏,在墙角积起一滩浑浊死水,潮腥气混着山林腐叶的味道,死死裹在屋里,散不开。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老旧灯泡悬在半空,昏黄微光摇摇欲坠,勉强撑开一方狭小视野。
赵铁生端坐在老旧木椅上,脊背挺直,眼底却压着翻涌不息的酸涩与沉重。
他的对面,坐着阔别二十四载的父亲,赵志国。
半生炼狱蛰伏,当年那个身姿挺拔、眉眼凌厉的边境硬汉,早已被深山瘴气、无尽孤寂、常年隐忍磨得面目沧桑。
满头黑发尽数染霜,层层白发杂乱贴在额角脊背。挺拔的脊梁彻底佝偻下去,肩背微微塌陷,压着二十余年无人知晓的重担。沟壑纵横的皱纹爬满脸庞,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数不清的凶险、隐忍与煎熬。
唯独一双眼眸,从未变过。
眸子不大,沉静深邃,眼底却燃着一簇细小却不灭的星火。风吹不灭,雨打不散,绝境磨不尽,孤零零悬在漆黑眼底,执拗地亮了二十余年。
“爸。”
赵铁生嗓音低沉微哑,一声轻唤,隔了半生山海。
赵志国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悲凉:“你来了。”
“我来了。”
短短三字,是跨越千里山河、奔赴绝境的奔赴。
赵志国沉默良久,喉结艰难滚动,字字沉重:“你不该来这里。”
这里是人间炼狱,是毒枭巢穴,是埋骨之地。干干净净长大的儿子,不该沾染这里半分黑暗与血腥。
赵铁生定定望着他,目光执拗而坚定:“你在这里,我就该来。”
没有分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二十四年缺席的陪伴,二十四年断裂的亲情,他要用这一场万里奔赴,尽数弥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两行浊泪毫无预兆地从赵志国苍老的眼底滑落。
老人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滚烫泪水顺着褶皱的面颊缓缓淌下,砸在洗得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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