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哽咽。
老人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带过所有苦难:“山里条件苦,凑活活着就好。”
可赵铁生记得清清楚楚。
儿时的童年,最期盼的就是父亲归家。每次探亲,父亲都会亲手给他做红烧肉,文火慢炖,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口鲜香,是他童年最甜的滋味。
那时的父亲,有灶台,有家,有烟火,有牵挂。
而如今,深山绝境,无锅无灶,无肉无米,只剩糙米野菜,苦熬岁月。
“爸,我带你回家。”他再次开口,语气决绝。
赵志国轻轻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无奈与沉重:“铁生,我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赵铁生留在深山石屋,寸步不离。
他亲手刷洗生锈的铁锅,用铁丝球反复打磨,将厚厚的锈迹尽数擦去,让破旧铁锅重新发亮。
山里只有最粗糙的糙米,干硬硌喉,他便多加清水,慢火久熬,熬得软糯易消化。
餐桌上的菜,只有老人平日里上山挖来的野菜,寡淡无味。他一遍遍清洗泥沙,沸水焯去苦涩,简单拌盐,便是一餐饭食。
看着桌上清苦至极的饭菜,想着江城老街面馆里,整日熬煮的醇香骨汤、码放整齐的卤肉、青翠鲜嫩的葱花,一暖一寒,一盛一苦,极致的落差,刺得赵铁生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二十四年人间烟火,他安稳顺遂,衣食无忧。
他的父亲,却在炼狱深山,餐风饮露,苦熬余生。
“爸,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去?”
赵志国沉默良久,望向窗外幽暗山林,字字沉重,道破半生隐忍:“因为龙哥还在。”
“金三角头号毒枭,我盯了他二十多年。”
赵铁生浑身一震,指尖骤然发抖,心底所有疑惑瞬间落地。
他想起老K那句隐晦的提醒,想起宋佳音不惜自揭伤疤的辩解,想起所有人默默的守护与隐忍。
原来从无官方任务,从无编制备案,从无后方支援。
他的父亲,没有名头,没有勋章,没有记录。
只是孤身一人,隐于黑暗,以血肉为盾,以执念为甲,独自蛰伏炼狱,默默守护国门安宁。
一个人,扛下了一座深渊,守住了一方人间。
“爸,你辛苦了。”
最简单五个字,藏尽所有心疼、敬畏与心酸。
赵志国老泪纵横,半生坚韧,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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