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用三年时间,一点点从边境的硝烟与血腥里,拽回来的人间气息。
赵铁生系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站在厚实的实木案板前,双手用力揉着一大团白面。
围裙是最普通的粗布材质,原本的藏青色早已被洗得泛白,边缘处有几处细密的针脚,是他自己缝补的,肩带处被磨得柔软,贴在身上没有一丝不适感。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打底衫,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揉面的动作,流畅而有力地起伏,没有夸张的凸起,却每一寸都藏着常年历练出来的爆发力,青筋随着力道的起伏,微微凸起,又缓缓平复,沉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面团在他掌心下反复翻折、按压、摔打,每一下都力道沉实,精准均匀,面团与案板碰撞,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不疾不徐,规律得像时钟的摆动。十几年刀口舔血的生涯,早已把他的定力、控制力、专注力,刻进了骨血里,哪怕是揉面这样最寻常的市井活计,他也能做到分毫不差,十几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面团在他的掌心下,从松散粗糙,渐渐变得光滑细腻,劲道十足,他的眼神始终落在面团上,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杂念,没有一丝过往的戾气,只有当下的专注。
归隐市井,揉面煮面,守着一家小店,就是他当下全部的生活。
是他拼了半条命,才换回来的,平静无波的日子。
就在这时,面馆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老旧的木门合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凌晨里,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后厨里一成不变的安稳节奏。
冷风瞬间顺着门缝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裹挟着门外的霜气和枯叶的碎屑,直直吹进后厨,吹得灶台上压着重物的菜单纸,轻轻翻了两页,又缓缓落回原处。灶火被冷风一吹,微微晃动了几下,又很快恢复了平稳的燃烧。
赵铁生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揉着手里的面团,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听脚步声,就能辨人。
在边境丛林里,他能凭借风吹草动、落叶落地的声响,判断出百米外敌人的数量、方位、携带的武器,更何况是这小小的面馆,这熟悉的老街。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落地却沉,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带着卸不下的疲惫、压不住的心事,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轻轻落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没有丝毫潜行的刻意,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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