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赵铁生耳朵里的时候,是第三天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风裹着寒气,钻过老街的门缝,吹在人身上,像带着细针,扎得皮肤发紧。面馆的汤锅刚烧开,奶白色的热气往上涌,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冷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就像这城里,很多悄无声息没了的人命。
老王是踩着清晨第一缕光进来的。
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往常他来,脚步稳,神色松,往靠窗老位置一坐,一句“老样子”,一碗骨汤面,能安安稳稳吃到太阳升高。可今天,他推门的手都带着沉劲,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响,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没坐常坐的位置,就站在店堂中间,背对着门口,微微弓着身子,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脸色灰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整宿没合眼,心里压着天大的事。
他没要面,没要汤,甚至没看一眼热气腾腾的灶台。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一根已经被捏得变形的烟,哆哆嗦嗦点上。
他这辈子,当了一辈子警察,退了休守着老街,烟酒不沾,规矩刻进骨头里。只有遇到压得喘不过气、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才会碰烟。
一口烟吸进去,他没稳住,猛地呛住,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发抖,脸憋得通红,肺里像是有刀子在刮,半天都直不起身。
烟灰簌簌落在干净的地面上,一点点黑,刺眼得很。
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看着他的样子,手里揉面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心底没来由地,往下一沉。
一股冰冷的预感,顺着脚底,往上窜,冻得他四肢发僵。
老王咳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把烟夹在指尖,抬眼看向赵铁生。
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低得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光、说了就会惹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小赵。”
“那天厂房里,跟着龙哥追你们的那几个人。”
“死了一个。”
赵铁生的指尖,猛地在冰凉的青石灶台上,狠狠蹭了一下。
粗糙的石面刮过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可他半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心底的寒意,在疯狂翻涌。
“哪个。”
“跑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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