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十月十一,寅时三刻。
萧慕云在书房内对灯独坐,案上摊开着从大延琳住处搜出的密信,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信件的日期从两年前至今,内容从最初对辽国风土人情的简单描述,逐渐深入到朝堂动态、军力部署、乃至她对南京道赋税改革的评价——字字句句,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情报。
“他潜伏了两年……”萧慕云手指划过信纸,停在一处,“开泰元年四月:‘萧慕云赴黄龙府,疑查玄乌会与太后之死关联。’”
这正是她奉密旨出京的时间。大延琳那时尚未中举,却能知悉她的动向,说明情报网早已渗透到枢密院外围。
她继续翻阅,看到六月的一封:“科举章程初定,萧慕云力主文武并重、设翻译科。此女改革之意甚坚,若得势,恐不利于我。”
“我”是谁?宋国?还是玄乌会?
最后一封信是九月所写:“已入翰林院,可阅内库档案。清宁宫旧事,或可揭开。”
清宁宫!大延琳也在查这个!萧慕云心中一凛。这个渤海士子,表面上是寒门英才,实则是精心培养的细作。他接近她,获取信任,进入翰林院,目标竟是清宁宫的档案。
她想起妹妹信中提及在汴京见到大延琳。此人能在辽宋之间自由穿梭,必有一套完整的身份掩护和通行渠道。
窗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萧慕云吹灭烛火,和衣而卧。她需要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辰时,她刚踏入枢密院,张俭便匆匆来报:“副使,追捕大延琳的人回来了。在城东三十里的‘野狐岭’发现踪迹,但人已逃脱,只截获这个。”
他递上一只包袱。萧慕云打开,里面是几卷档案抄本,正是清宁宫偏殿的部分修缮记录。此外,还有一枚青铜腰牌——正面刻“翰林院修撰大延琳”,背面却有不易察觉的暗纹,在阳光下显现出一只海东青图案。
“玄乌会……”萧慕云握紧腰牌。大延琳果然是玄乌会的人!
“他往哪个方向逃了?”
“往东南,似是往宋境方向。”张俭道,“已派骑兵追击,但野狐岭地形复杂,恐难追上。”
“通知边境关卡,严查所有往宋人员。”萧慕云下令,“另,将大延琳的画像下发各州县,悬赏缉拿。”
“是。”
处理完紧急事务,萧慕云开始细看截获的抄本。这些记录她前日在内库已看过原件,但大延琳抄录时做了标注。在几条模糊开支旁,他用朱笔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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