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四月十四,卯时三刻。
上京城从昨夜的血火中苏醒,晨雾尚未散尽,街巷间已传遍昨夜皇宫平乱的消息。百姓窃窃私语,官员面色凝重,这座帝国的都城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不安的暗流。
清宁宫内,圣宗已换上朝服。他面前的案上摆放着三样东西:李氏的金令牌、太后手记的染血绢帛、以及那份列有十七个名字的“中蛊名单”。一夜之间,这位年轻的皇帝似乎又沉稳了几分,眼中少了些昨夜的凌厉,多了些深沉的思虑。
“陛下,”韩德让躬身入内,“百官已在宣政殿候朝。按制,今日当议太后忌辰典仪,但……”
“但朕要议谋逆大案。”圣宗接口,起身整理衣袖,“韩相,昨夜伤亡清点如何?”
“皮室军阵亡三十二人,伤七十八人。擒获叛党一百零七人,其中死士三十九人,玄乌会成员六十八人。另……”韩德让顿了顿,“晋王府侍卫抵抗,死九人,余者皆降。”
提到晋王府,殿内空气一凝。圣宗沉默片刻,问:“隆庆到哪里了?”
“按行程,应在今日午时抵达庆州。”
“传旨:命庆州守将护送晋王在庆州休整数日,不必急于返京。就说……朕体恤他舟车劳顿,让他在母亲旧地多住些时日。”
这是变相的软禁,但给了体面的理由。韩德让心领神会:“老臣即刻去办。”
“还有,”圣宗看向那十七个名字,“名单上的人,今日可都上朝了?”
“除了三人告病,余者皆在。”
“好。”圣宗眼中闪过锐光,“那就让他们看看,背叛大辽的下场。”
辰时正,宣政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契丹贵族居左,汉臣居右。殿内气氛压抑,无人交头接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发生了惊天大事,今日朝会必将掀起狂风暴雨。
“陛下驾到——”
内侍高唱,圣宗步入大殿,登上御座。他目光扫过群臣,在几个特定的人脸上停留片刻——那是名单上的人。
“众卿平身。”圣宗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威严,“今日朝会,本议太后忌辰。然昨夜宫中发生一事,朕不得不先与诸卿明言。”
他抬手,内侍捧上一个木盘,盘中正是那枚金令牌。
“此物,有人认得吗?”
殿中一片寂静。几个官员面色微变,但强自镇定。
圣宗继续道:“此乃‘如朕亲临’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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