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退而藏于渊默之衷。”
“一个‘驯’字,绝妙!” 洪升忍不住高声叫好,“将敬慎至诚之心熏陶为本能,深藏于沉静内敛之中 —— 并非刻意掩饰,乃是修为炉火纯青后的浑然天成!”
陈凡却仍未全然称许,只端起案上清茶,浅啜一口。
“徐拯,此茶你可尝过?”
徐拯摇头:“学生未曾。”
“不妨一试。”
徐拯接过瓷杯抿下一口,苦涩直冲喉头,眉头紧紧拧起。
“味苦?”
“极苦。”
陈凡取来瓷瓶,往茶中滴入两滴清水,再度递去:“再品。”
徐拯再尝,眉头蹙得更紧:“依旧苦涩。”
陈凡复添两滴清水,递至他手中。徐拯入口一瞬,骤然怔住 —— 满口清苦之中,竟缓缓漾开一缕清甜回甘。
“夫子,苦淡相融,反倒生出别样滋味。”
“你体会到回甘,已是悟到一层。” 陈凡放下茶盏,继续深挖义理,“茶本苦,水本淡。苦至极致,淡至极致,两相相融,便归于无味。无味,方为至味。君子所持之恭亦是如此,待到心中全然忘却自己在谨守恭敬,方才称得上‘笃’。”
徐拯如拨云见日,呆立半晌,忽而放声大笑:“夫子!学生彻底明白了!”
他挥毫泼墨,文思奔涌,笔下如有神助:
“惕厉固所不存而斋戒亦所不事;矜持固所不作而兢业亦所不知。”
落笔稍顿,徐拯抬首望向陈凡。
陈凡却无暇看他,目光投向堂外天际。夕阳斜垂,漫天铺展绮丽晚霞,数只归鸟掠过檐角,翩然远去。
“徐拯,你看那些飞鸟归巢,心中作何感想?”
徐拯顺其目光望去,缓缓开口:“日暮途远,飞鸟自当归栖,是天性使然。”
“天性二字说得中肯,再往深处想一层。” 陈凡轻轻摇头,“上等修养之人,便如这飞鸟,从不会刻意记挂归巢。一路翱翔,自然而然落于巢中。不是有心要强求安定,乃是本心顺势而至。”
徐拯低声反复默念:“自然至…… 自然至……”
片刻后再度提笔,字迹愈发飘逸洒脱:
“天命人心,浑为一机,而无思无为者,忘于己;若启若翼者,忘于天;修身立命之原,诚有鬼神不得而析其机者矣。”
“神来之笔!”父显智豁然起身,难掩激动,“无思无为,忘却自身持守;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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