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父显智亦附和:“正是,惠公子一文开篇推阐义理,气势开阔恢宏。此句‘不显其敬’,平实如家常话语,相去甚远。”
海鲤却一声冷笑:“看似平实,内里自有乾坤。你们看,此句牢牢扣住题旨,‘不显’二字直取《中庸》前文‘暗然而日章’的核心要义。惠应麟行文凌空高蹈,徐拯这小家伙却是扎根根源。根基扎得稳固,文章方能层层拔高。”
徐拯写完破题,抬眼望向陈凡。
陈凡却未曾看他,只遥遥望着窗外老梅,语气清淡:“冬日寒梅,无花无叶,枝干枯槁。你瞧它这般模样,内里正在做什么?”
徐拯从容答道:“它在暗中积蓄生机,静待来春盛放。”
陈凡点头,再往上一层升华:“蓄力只是其一,更要紧的是藏。藏起芳华,藏起秀色,藏尽一身锋芒。是以来年花开之时,不必争艳自显风骨,无须夺香自有清韵。此谓之何?”
徐拯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是渊默!”
陈凡未应声,只微微颔首示意,认可他的体悟。
徐拯低头续笔,运笔愈发流畅:
“盖敬者天德王道之本,不显其敬而敬纯矣。天下有不化成者哉?此子思自下学立心之始而究其极也。”
原本闭目养神的沈士居骤然睁眼,死死盯着纸上文字,面色骤变。
杨惟立也凑上前细读,脸上的得意笑意一点点僵在唇边。
“这承题……” 洪升喃喃自语,“由‘不显’推至‘敬纯’,由教化万民追溯义理极致,层层剥析,如抽丝剥茧,条理分明。”
“不止于此。” 海鲤眼中精光乍现,“你看末句‘子思自下学立心之始而究其极’,一语点破全文脉络。子思由初学修身写至圣贤至高境界,后文必然逐层铺展君子修养进阶之路!”
惠应麟立在一旁,脸色已然泛白。
他虽性情狂傲,却绝非腹中空空之辈,一眼便瞧出这承题的厚重底蕴。
其父惠士奇教导他八股多年,最看重行文起承转合的气脉流转,可徐拯这短短数句,文脉绵长悠远,一望不见尽头。
陈凡依旧神色淡然,自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指尖轻轻捻转。
“徐拯,你可知铜钱外缘为何作圆形?”
徐拯略一思索:“圆融无棱角,与人方便,便于流通。”
陈凡顺势延展深意:“你说得没错,无棱角之物,不伤人不伤物,故而人人乐于取用。可无棱角不代表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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