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若翼,忘却奉天行道。此乃天人合一的至臻境界,其中精微,纵是鬼神亦难以窥测,这才是‘笃恭’二字真正内核!”
沈士居面色惨白,双唇不住轻颤。他身为和靖书院经长,深知这层境界何等难得 —— 这早已超脱八股行文的技巧,是理学修身的心法,是程朱陆王穷尽毕生求索的孔颜乐道之境。
惠应麟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此刻他方才恍然,自己与徐拯之间,不,至少是在跟陈凡之间,差距从不在辞藻、不在章法,而在胸中格局与心性境界。
其父惠士奇耗费十年教他八股技法,却从未提点过半分何为 “忘于己”、何为 “忘于天”。
陈凡神色依旧平和,弯腰自地面拾起一片枯落秋叶,指尖轻轻摩挲。
“徐拯,这片秋叶,四时之中样貌各不相同,你细细说来。”
“春日青翠碧绿,秋日枯黄凋零,寒冬落于泥土,不复光彩。”
陈凡微微颔首,顺势升华:“你所见的四时色相皆是表象。叶子本质从未更改,青翠是它,枯黄是它,零落亦是它。更迭的从来不是叶片,只是四时流转。君子之恭,亦是这般,不刻意改换姿态,只顺其本心自然顺应万变世事。”
徐拯心中轰然震动,握笔的手微微发颤,挥毫写下:
“天德王道,融为一源,而冲漠无朕者,不为无日;出之几者,不为有敬;天勤民之本,盖有造化不得而泄其秘者矣。”
“绝佳!” 陈轩激动得短须簌簌抖动,“天德王道融为一体,虚空寂然并非无光;细微心念流露,亦非刻意彰显恭敬。这便是顺势而为、浑然天成,是无味而至味的修身大道!”
徐拯行文酣畅,笔下再无半分阻滞:
“由是神之所存,化必达焉,而天下咸囿于不言之信。德之所及,举必究焉,而天下默成其不戒之孚。”
写到此处,他搁笔抬眸,望向陈凡,眼底带着几分征询。
陈凡转身缓步走向堂门,背对着满堂众人,声音悠悠飘来:“你方才行文,写尽君子修身化民之功,那你说说,‘天下平’的根本何在?”
徐拯略一思索:“因君子笃恭修身,德行广布,万民受教化而安定。”
陈凡温声拓宽境界:“此言合乎常理,却尚未抵达圣人无为境界。天下太平的至高模样,是百姓全然忘却君子在施予教化。一如游鱼不觉身浸流水,飞鸟不觉身沐长风。不是君子刻意令万民安定,而是世人本心自归于平和。”
徐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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