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冷雨下了一整夜,到了卯时才堪堪停住。
几个年长的佃户手里被迫举着白布旗,竹竿在他们手里晃个不停,旗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民请暂缓四个黑字。
杜成安穿着那身青色棉袍,站在大门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理了理衣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克,陈克双手拄着一根白蜡杆,下巴微微扬起,给了他一个眼色,杜成安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抬起右手握住那只黄铜门环叩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叩门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杜成安清了清嗓子,声音扬的极高。
“方主事!我知道你在里面!本官乃景州州佐杜成安!今日景州城内商户、佃户联名请愿,请知府大人出面接见民意!烦请通传,速速开门!”
门里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院墙头顶野草的沙沙声,杜成安再次握住门环,加重了力道。
“方守平!知府大人不在,你暂代州丞之职,百姓在门外跪着请愿,你身为朝廷命官,难道要闭门不见吗!开门!”
“吱呀!”
话音刚落,门闩被人从里面拉开,方守平站在门槛内,身上穿着那件正七品的官袍,头上戴着官帽,腰间挂着那把从不轻易出鞘的佩刀,显然是在州署里熬了整整一夜,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
方守平的目光越过杜成安,落在旁边的陈克身上,随后继续向外看去,看清了周遭的一切,随即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微微用力。
“杜成安,你身为朝廷命官,景州从六品州佐,与世家护院同行围署,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罪名?”
杜成安心里虚了一下,迎上方守平的目光,强撑着挺直腰板往前迈了一步。
“方主事,什么叫围署?你这话说的,杜某可不爱听,杜某今日是代民请愿。”
杜成安侧过身子,伸手指了指身后跪着的佃户,声音拔高。
“方主事睁眼看看,这些是什么人?这是景州城里的普通商户,是城外种地的佃户!”
“朝廷一纸清剿令,弄的人心惶惶,他们怕田产充公没了活路,自发来州署求个说法,杜某体恤民情,替百姓递交请愿书,哪一条写着犯法了?”
“自发?”
方守平冷笑出声,跨出门槛走到杜成安面前,抬起手指向那些佃户。
“杜成安,你看看他们的脸!一个个浑身湿透,膝盖上全是泥浆!你看看那个丫头手腕上麻绳勒出的红印子!”方守平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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