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而尽,随后伸手入袖,摸索了片刻,缓缓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暗黄色的铜锁钥匙。
杜成安将钥匙轻轻放在了红木长桌上,在灯火下,钥匙背面刻着的一个小小的署字清晰可见。
“陈家主,这是景州州署大门侧锁的钥匙。”
杜成安退后一步,直视陈万财的眼睛。
“明日你们去的时候,若是正门不好破,直接拿这把钥匙开侧门,方守平手里只有那几十个衙役和没甲的卫所兵,绝挡不住你们。”
陈万财看着桌上那把铜钥匙,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慢慢伸出手,将钥匙拈了起来,攥在掌心里。
“杜州佐。”
陈万财的声音压的极低。
“你拿了这把钥匙来见我,就等于把脑袋挂在了陈家的门柱上,从今往后,你和在座八位家主,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翻了,大伙儿一起沉,你明白?”
杜成安毫不退让。
“明白。”
陈万财拍着扶手大笑。
“好!好一个杜大人!诸位,大事已定!”
王长山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折叠的黄麻纸,展开在桌上,那是一份已经拟好的申请暂缓执行清剿令的公文,格式严谨,唯独最下方的盖章处留了空。
“知府跑了,官印锁在抽屉里,明日咱们拿到公文,逼方守平盖上印,只要印盖上去,这就是景州府衙的正式文书!”
陈万财眼中精光暴射,立刻下令。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之前,八家所有护院向陈家庄园集结!天一亮,五百人出发,直扑州署!”
......
深夜,陈家庄园前院。
火把将整个前院照的亮如白昼,景州八家大户的五百名护院已经全部集结完毕,这些人穿着各色的短打,手里握着钢刀、铁叉、白蜡杆,站满了整个前院的空地。
从佃户村落抢来的粮食堆成了一座小山,码的整整齐齐,数十名被抓来抵债的百姓,被粗大的铁链和麻绳锁在偏院的空厢房里,冷雨浇在他们身上,冻的瑟瑟发抖。
阿绾缩在角落里,看着火光中那些狂欢的护院,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女人们低声的啜泣被前院的喧闹声彻底掩盖。
前院中央生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陈克站在台阶上,指挥着仆役抬出几口大木箱,箱盖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碎银子和成串的铜钱。
“弟兄们!”
陈克大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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