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原石开始变了。开窗的绿越来越艳,艳得发假,像往人眼睛里泼了一碗隔夜菠菜汤。沈清鸢手里的弥勒玉佛突然重了一倍,她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石棱上,磕出一片淤青。
“别停!”楼望和在后面喊,“玉佛在吸邪气,你越慢它吸得越多,你就越走不动!”
沈清鸢咬住下嘴唇,尝到铁锈味。她想起父亲笔记里一句话:护玉者,先护己心。心不定,玉就是枷锁;心若定,枷锁就是台阶。
她把玉佛往心口一贴,不管了,大步往前走。
走了三步,玉佛肚子突然滚烫,一股暖流从胸口灌进四肢百骸。邪玉的黑气像被火烤的蛇,蜷缩着退到甬道两侧。沈清鸢回头喊:“管用!玉佛能逼退邪气,但只能逼退三丈,再远够不着!”
“够了。”楼望和一把把秦九真往前推,“三丈一批,清鸢净化一批,你抠一批正玉堆一批路标,我盯着最后面防止邪玉反扑。走。”
秦九真蹲在地上抠原石,抠得满手泥。他抠一块往身后扔一块,嘴里念念有词:“这块是正玉,皮壳老,有水头,留着给清鸢当护身符。这块也是正玉,就是棉多了点,回头雕个貔貅放楼家门口镇宅。这块——哎哟我操!”
他抠到第三批的时候,手指头被一块“正玉”咬了一口。血珠子冒出来,那块玉居然张嘴了——原石表皮裂开一道缝,缝里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的玉牙,像一窝刚孵出来的小蛇。
“玉虫!”秦九真把矿镐抡圆了砸下去,“这玩意儿是玉虫寄生的假玉!黑石盟把玉虫卵灌进原石,虫在里头吃玉肉,越长越多,见着人肉就咬!”
沈清鸢冲过来,玉佛往那块玉虫石上一按,金光爆开,玉虫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地就化成黑水。秦九真看着自己被咬烂的食指,倒吸凉气:“清鸢妹子,你这玉佛比杀虫剂好使。”
“别贫嘴,往前走。”楼望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秦九真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
楼望和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破虚玉瞳开着,金光从眼底往外溢,像两盏快烧断灯丝的灯泡。但他脚底下有东西——四条手臂粗的玉藤从地缝里钻出来,缠住了他的左脚踝和右小腿,藤上密密麻麻全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玉虫牙。
“望和!”秦九真和沈清鸢同时喊。
“别过来!”楼望和吼了一声,嗓子都劈了,“玉藤有诈——它缠住我,是为了引你们过来。你们一靠近,它就往你们身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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