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呢?”
“死了。”
“……全死了?”
“去年冬天太冷,冻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种了五年,一场冻就没了。”
“再种呗。”
“来不及了。”
又是这四个字。
我忽然有点恼火。
“你他妈能不能别说这四个字?”我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叫来不及?你又不是明天就死。”
他没生气。
要搁平时,我这么跟他说话,他能一脚把我踹下山去。但今天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头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温柔。
这个词用在夜郎七身上,简直像用“柔软”形容一块石头。但它确实出现了,就在他眼睛里,藏在一层薄薄的什么后头,像水底下的光。
“你知道吗,”他说,“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爹了。”
“……少来这套。”
“不是脸。是那种……劲儿。”他比划了一下,又放弃了,“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要往前走的那种劲儿。”
“那是傻。”
“对,就是傻。”他笑了一下,“你爹傻,你也傻。”
“那你呢?”
“我?”他想了想,“我是蠢。”
“有什么区别?”
“傻是不怕死,蠢是……”他顿了顿,“蠢是不知道怎么活。”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苦味。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头儿,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喜欢我娘?”
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猜到的?”他问。
“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你爹看出来了吗?”
“我爹那个人,你不是说他傻吗?八成没看出来。”
他又笑了。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笑声在风里头飘着,落进山谷里,又被风吹回来。
“你爹没看出来,”他说,“但你娘看出来了。”
“她说什么?”
“她说——‘七哥,对不起。’”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快得让人看不清。那双手赢过无数场赌局。那双手救过我的命,也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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