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碗,站起来,“我去趟后山。”
“干嘛去?”
“看看。”
看看。这是他的口头禅。看什么,从来不说。可能是去看他种的那片茶,也可能是去看他埋的什么东西,还可能是……去看看他给自己留的地方。
我没拦他。
他走了之后,阿蛮把碗收了,在灶台前头洗。水声哗哗的,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
“又哭?”我靠在门框上。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切洋葱呢。”
“早上哪儿来的洋葱?”
她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她手里把碗抢过来。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少爷,”她小声说,“七爷他……是不是……”
“是。”
我不想骗她。
她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伸手想擦,又觉得不合适,手悬在半空,最后变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的话,我天天哭。”
“可是——”
“没有可是。”我把碗放进橱柜里,“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别哭了。去把院子扫了。”
她点点头,擦了擦脸,出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头,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拧,拧了一夜,拧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在一秒之内换掉一副牌。能在骰子落桌的瞬间听出点数。能在对方出千的刹那抓住破绽。
但这双手,救不了他。
什么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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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路我走过无数次。
小时候夜郎七带我上去练功,从山脚跑到山顶,来回三趟。跑不完不给饭吃。我跑吐了,吐完接着跑。他就在前头等着,不催,也不回头看我,就那么站着,像个石头桩子。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半山腰的那块大石头上。
那地方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夜郎府,能看见远处的镇子,还能看见更远处的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头闪着光,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银蛇。
“风景不错。”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嗯。”
“你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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