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所有东西、没人能说话的时候,在那些我恨不得把“天局”那帮杂碎一个个活撕了的时候。
我怪他吗?
“怪过。”我说。
他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但后来不怪了。”
他抬起头看我。
火光映在他脸上,我才发现他比去年又老了很多。不是因为岁数——他岁数本来就不小了——是那种从里头往外头的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吃他,吃了很多年,吃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比我还惨。”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短,也很轻,像是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还没落地就被风卷走了。但我看见了。那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笑,不是他平时挂在脸上的那个“夜郎七式”的似笑非笑。
“你这孩子,”他说,“说话还是这么欠。”
“跟你学的。”
他没否认。
火又塌了一块。这次溅起的火星更多,有几颗飞到了我跟前,落在地上,亮了几秒,灭了。
“我没能护住你娘。”他忽然说,声音沉了下去,“她被人抓走的时候,我就在三十里外。”
“我知道。”
“我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地上有血,很多血……”
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这回抖得厉害,他干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像是不想让我看见。
“我在那个地方坐了一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但我听出来了——那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一口井上头,石头太重了,井里头的水一直在往上涌,石头已经开始晃了。
“那夜下了很大的雨,”他继续说,“我坐在雨里头,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我当初要是没接那个活儿,你爹就不会死。想我要是早到半个时辰,你娘就不会被抓走。想我要是……”
“够了。”
我打断他。
他停下来,看着我。
我站起来,走到火塘边,拿起火钳拨了拨里头烧得正旺的柴。火苗蹿起来,烤得我脸发烫。我没躲。
“你跟我说这些,”我说,背对着他,“是想让我原谅你?”
身后没有声音。
“还是想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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