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仍在旋转。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石室中回荡,竟似有了某种奇异的韵律。那韵律时而急促如骤雨打芭蕉,时而舒缓如清风拂松林,细细听来,竟与花痴开的心跳节拍暗合——不,或者应该说,是花痴开的心跳在不知不觉间,与这铜钱的旋转融为了一体。
这便是“不动明王心经”的至高境界。
寻常人修炼此功,只知调息、运气、凝神,以求在赌局中保持心如止水。但夜郎七当年传授花痴开时,却另有独到见解。他说:“不动明王者,非不动也,乃动而不乱也。真正的定力,不是把心压成一潭死水,而是让心与天地万物同呼吸、共脉动。风来时随风动,雨来时随雨动,铜钱转时随铜钱动——动到极致,便是大不动。”
此刻花痴开的心,便随着那枚铜钱的旋转而跳动。铜钱转得快,他的心便跳得快;铜钱转得慢,他的心便跳得慢。这种“随动”的状态,远比强行压制心跳要高明得多。因为强行压制,总有压不住的时候;而随动而动,却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永无穷竭之虞。
天局首脑显然看出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落在花痴开搭在牌九上的双手上。那十根手指微微颤动,指尖莹润的光泽在灯火下流转,像是有十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指缝间飞舞。这便是“千手观音”的起手式——这套手法相传为百年前一代赌神“千手如来”所创,讲究的是“一念动,千手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做出数十种不同的手法变化,让对手眼花缭乱,无从判断。
夜郎七当年为了将这套手法传授给花痴开,花费了整整五年时间。前三年,只练指力。每天用指尖捏着铜钱,一枚一枚地叠上去,从十枚叠到百枚,从百枚叠到千枚。指力练到极致时,花痴开的指尖能捏住一枚铜钱悬空半日而不坠。后两年,练的是速度与变化。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一副牌九三十二张牌按照三十六种不同的顺序排列完毕,每排列一次便换一种手法,手法与手法之间不得有丝毫停顿。
花痴开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超越了夜郎七的预期。他在“千手观音”的基础上,融入了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种近乎痴狂的专注力。寻常人使用“千手观音”,靠的是手速与技巧,手法虽快,终究有迹可循。但花痴开用起来,却仿佛真的生了千手千眼,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无迹可寻,仿佛那些手法不是他使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这便是“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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