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自懂事以来,便知自己是个痴儿。
这“痴”字,在旁人口中,是讥讽,是怜悯,是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可在夜郎七眼中,这“痴”却是天底下最难得的璞玉,是习练“千手观音”与“不动明王心经”的不二根骨。
他记得那年,自己不过七岁,被夜郎七领入一间密室。密室里没有窗,只有一盏孤灯,灯下摆着一副骰子、一副牌九、几枚铜钱。
夜郎七指着那盏灯,道:“你看那火苗。”
花痴开便看那火苗。看了半个时辰,看得眼睛发酸,那火苗不过是一团橘红色的光影,忽明忽暗,别无奇特之处。
“你看出了什么?”
花痴开老实答道:“火在动。”
“如何动?”
“无时无刻不在动,向东向西,向南向北,没有一刻停歇。”
夜郎七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面上旋转起来。铜钱在灯下转得飞快,发出嗡嗡的细响,那上面的字纹与花纹混成一圈模糊的流光。
“你看这铜钱。”
花痴开又看那铜钱。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铜钱力竭倒下,在桌面上弹了两弹,归于静止。
“你又看出了什么?”
花痴开沉默片刻,道:“它转得快的时候,我看不清上面的字。它慢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是开元通宝。它倒下的时候,我看得最清楚。”
夜郎七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显出几分诡秘:“痴儿,你可知道,这世上的赌局,就像这枚转动的铜钱。转得最快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清真相。只有在它将倒未倒的那一刻——那一刹那的静止——才是真正的决胜之机。”
他顿了顿,又道:“寻常人看赌局,看的是胜负。高明人看赌局,看的是人心。而真正的大赌师看赌局——”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灯火中轻轻一分,那火苗竟被他指尖带起的气流劈成两半,左右摇曳了片刻,才重新合为一体。
“——看的是那一线之机。”
花痴开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一线之机”。但他记住了夜郎七的话,记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后,当他站在这座名为“天阙”的地下赌城深处,面对那个被称为“天局首脑”的神秘人物时,他终于明白,夜郎七教给他的所有东西——那日复一日枯燥的掷骰练习,那数百种千术手法的千锤百炼,那“熬煞”时在冰水与烈火间轮换的极限折磨,甚至那套“不动明王心经”中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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