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的,”林凡放下茶杯,“是把学校还给孩子。”
他把桌上的茶壶、茶杯、纸巾盒重新排列了一下——茶壶放在中间,四只茶杯摆在周围,纸巾盒放在最外面。
“传统的学校是这样:考试是中心,所有的课程、老师、家长、孩子,全部围着考试转。”他指着那只茶壶,“孩子进了学校,第一天就被告诉——你的目标就是在考试里赢过别人。赢了,你是好孩子;输了,你是差孩子。十二年,就活在这个评价体系里。”
陈嘉禾看着桌上的茶杯,没有表态。
“我想做的学校是这样——”林凡把四只茶杯移到中间,把茶壶推到旁边,“孩子是中心。课程、老师、评价体系,全部围着孩子的成长转。考试还在,但它只是一个检测工具,不是判决书。真正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他有没有保持好奇心?他有没有学会与人合作?他有没有找到一件他真正热爱的事?”
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有评弹的声音,咿咿呀呀的,隔着水榭传过来,像是另一个时代的声音。
陈嘉禾忽然笑了。
“林先生,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段话,在教育学里叫什么吗?”
“什么?”
“叫‘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观’。”陈嘉禾端起自己的茶杯,晃了晃,“这个概念,是杜威在一百年前提出来的。一百年了,全世界都在说,但做到的国家屈指可数。在中国,我们九十年代的课程改革,也提出过类似的理念,但最后被应试的惯性碾得粉碎。”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凡。
“理念是对的。但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对的事,做的人这么少?”
林凡沉默了两秒。
“因为对的事,往往也是最难的事。”他说。
“没错。”陈嘉禾往后靠在椅背上,“以儿童为中心,意味着你要放弃统一的、量化的、好操作的评价体系,去建立一个多维的、定性的、需要老师付出巨大心力的新体系。这个体系对老师的要求,远远高于传统学校。你的老师在哪里?你的课程在哪里?你的评价标准在哪里?”
林凡没有马上回答。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陈嘉禾面前。
陈嘉禾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五个字:《办学可行性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目录页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二十几章的标题:“全球创新教育模式比较研究”“儿童发展心理学在课程设计中的应用”“多维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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