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河对岸,从浓烟深处传来……那种声音,你知道的,当它们聚集,当它们逼近……一种低沉的、非人的嗡鸣,像是无数砂纸在摩擦,又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叹息。那声音甚至能盖过近在咫尺的难民咆哮、咒骂、汽车喇叭的嘶鸣和远处零星抵抗的狙击步枪声。”他压低声音,试图描述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模仿那种哀嚎,却引发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他紧紧用手帕捂住口鼻,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移开手帕时,上面沾染的暗红色血丝清晰可见。
“就是那种声音,让我终于放弃了无用的无线电通讯。我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前方混乱的南京城轮廓。就在这时,有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在远处一片屋顶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不止一个,是一群。”
“一群喷气式战机以几乎擦着树梢的高度掠过我们的头顶,一共四架,是强五型攻击机,低到我能看清机翼下的挂载。搞什么鬼?我心中一惊,他们是来支援我们,清扫接近桥面的道路吗?还是要轰炸桥后方那些可能聚集的尸群?这战术在之前的芜湖阻击战中用过一次,据说开头几分钟效果显著。只见那些飞机在城区上空盘旋了一圈,仿佛在最后确认目标,然后猛地一个急转弯,机头直直地对准了我们所在的大桥!王八蛋!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们要炸桥!上面放弃了撤离计划,他们现在要毁灭这里,杀死桥上所有的人!”
“‘离开桥面!’我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吼叫起来,‘所有人,立刻离开桥面!’恐慌像爆炸的冲击波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桥面。你能清楚地看到骚动如同海浪般传递,又像是致命的电流窜过人群。人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拼命向前挤,又因为前方堵塞而向后涌,互相推搡、践踏。几十个人,甚至来不及脱掉外套,就直接从栏杆跳进了冰冷湍急的江水中,厚重的冬衣和鞋子立刻成了他们的棺材。”
“我一边逆着人流向我的坦克位置挤去,一边推开吓呆的人,嘶喊着让他们快跑。我看到飞机投下了炸弹,黑色的点状物急速下坠。那一瞬间,我甚至荒谬地想,也许我能在最后一秒跳进水里,靠深潜躲过爆炸冲击。但紧接着,我看到那些炸弹下方突然绽开了白色的降落伞……我立刻明白了。想也没想,我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向我的坦克。‘关顶门!全体成员,密封战车!’我狂吼着,纵身跳上我那辆59式坦克,用尽全力将沉重的舱盖甩上合拢,同时对着车内通讯器咆哮,命令驾驶员立刻检查所有舱门、观察窗的密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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