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歇的海浪声都变得沉闷而遥远。整个村子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当浓雾终于在三天后一个阴沉的午后被凛冽的北风吹散,眼前呈现的景象,让闻讯赶来的县衙差役当场呕吐瘫软。
郑家坳,这个曾经宁静的、飘着淡淡鱼腥和炊烟气息的小渔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修罗地狱。断壁残垣浸泡在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泊里,烧焦的木梁和芦苇冒着缕缕残烟,散发出皮肉焦糊的恶臭。村道上、屋舍里、滩涂边……横七竖八倒伏着村民的尸体。男人大多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女人衣衫破碎,身上布满青紫和刀痕,死状凄惨;老人蜷缩在墙角,头颅被砸得稀烂;最令人不忍卒睹的是那些孩童,小小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随意丢弃、践踏,有的甚至被利刃钉在自家门板上!整个村子找不到一具囫囵尸首,浓烈的血腥和尸臭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毒瘴。盘旋的乌鸦发出刺耳的聒噪,如同死神的狞笑。
三百一十七口!县衙的仵作最终报出这个令人心胆俱裂的数字。郑家坳,鸡犬不留!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裹挟着无边的恐怖,瞬间席卷了整个江南行省!是什么人如此凶残?是海寇?是流匪?还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神捕刘老五和小易,是在屠村惨案发生五天后,顶着江南臬司衙门无数双惊恐、期盼又隐含猜忌的目光踏入郑家坳的。刘老五依旧裹着他那身洗得发白、似乎永远带着洗不净的血腥与海腥混合气味的玄色布袍,脸上自生佛寺留下的那道贯穿左颊的狰狞疤痕在惨淡的天光下更显阴鸷。他浑浊的毒眼扫过这片人间地狱,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在看一片寻常的废墟。小易跟在他身后,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空气中浓烈的死亡气息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倭寇岛和生佛寺的血色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刘老五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老猎犬,沉默地在废墟和尸骸间穿行。他蹲下身,用短匕的刀尖刮下木桩上早已凝固发黑的血痂,凑到鼻尖仔细嗅闻;他翻看尸体上深可见骨的刀口,用手指丈量创面的角度和深度;他捻起滩涂上凌乱脚印旁的泥土,在指尖搓揉。他的动作精准、冷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不是寻常海匪。” 刘老五的声音嘶哑,打破死寂,“刀口窄而深,入骨干脆,是倭寇惯用的‘野太刀’。部分尸体口鼻有黑紫色淤血,眼睑青紫,死前有剧烈抽搐迹象……像是中了毒烟。”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滩涂尽头几处被刻意掩埋、却仍显突兀的灰烬堆,“烧毁的,是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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