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几本崭新的、属于地字班的基础经籍。书案中央,那块覆盖箭孔的粗布依旧静静地铺着。
她没有去碰那本《洗冤集录》,也没有翻开任何一本经书。只是静静地坐在灯下,闭目养神。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清醒。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中反复上演:萧珩在藏书楼如鬼魅般的出现和他那充满探究与戏谑的眼神,林山长深不可测的言语和那本意味深长的《洗冤集录》,食舍的羞辱,柳小姐怨毒的目光……
还有,昨夜那支冰冷的铁箭和棺材图案的警告。
这小小的竹露斋,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每一道投向这里的目光,都带着不同的意味。她如同行走在布满荆棘和陷阱的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她孤独而凝重的影子。
就在这死寂的沉静中——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在院门外响起!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苏砚清霍然睁眼!眸中瞬间凝聚起冰冷的警惕!谁?这个时候?
绝不可能是福伯,他早被安排在书院外城一处简陋的脚店,非必要不会联系。更不可能是送东西的仆役,这个时辰早已下工。
她悄然起身,没有立刻去开门。指尖再次扣住了窗棂边那枚边缘锋利的铜制卡扣。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声。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幻觉。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不疾不徐的三下。带着一种固执的耐心。
苏砚清的心提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将铜卡扣紧紧扣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肉。另一只手,缓缓地、无声地抽开了门闩。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她拉开一道缝隙。
昏黄的暮色中,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外石阶下。
不是预料中的凶神恶煞,也不是书院里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的中年妇人。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鬓角已见霜白。她手中挎着一个半旧的竹篮,上面盖着一块同样洗得发白的蓝布。她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底层人特有的麻木和深深的疲惫,但望向苏砚清时,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盼?
苏砚清的目光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妇人的脸、她的手、她挎着的竹篮。没有武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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