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布,谁也不闲着。”
李洛由听到“女人”,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果然,除了那些拆包搬运的粗活用的是无名白,到了梳棉、并条、粗纱、细纱这些精细活上,操机的多是年轻的妇人,也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婆子,个个穿着统一的蓝布短褂,头发用布巾包着,手脚麻利,眼神专注。
“这就是水力细纱机,南边管它叫‘走锭细纱机’。”韩昭先指着那些机器说道,“粗纱从上面喂进来,通过三对罗拉,转速不同,越转越快,把粗纱拉到细纱的粗细;然后通过锭翼加捻——捻度要恰到好处,多了纱太硬,少了纱太松;最后卷绕到纱管上。”
他说着,弯腰从机器上取下一管刚刚纺好的细纱,递给李洛由:“老先生请看,这才是能织布的纱。”
李洛由接过那管细纱,凑近细看。纱线极细,比方才的粗纱细了好几倍,颜色洁白,质地均匀,绕在木质的纱管上,整齐紧致。他试着用指甲刮了刮纱线的表面,手感光滑,几乎感觉不到毛刺。
“好纱。”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是比土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韩昭先点头道,“土纱全是手摇纺车纺的,粗细不匀,常有接头和疙瘩。这机器纺出来的纱,粗细均匀,强力也大。市面上的南洋宽幅布就是用这种纱织出来的,布又平又密,比松江那边最好的斜纹布还好。”
李洛由将纱管还给韩昭先,目光在那排细纱机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从最初拆包、去籽的粗活,到后来梳理、并条的精工,再到如今纺纱的细作,一整套工序看下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虽不是织匠却也知道其中包含的智慧和技术水平。这中颠覆性的生产能力多少有些令人望而生畏,却又令他的内心躁动不已。
他只是将棉纱凑近鼻尖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植物油脂的气味,混着机器的铁锈味,说不上好闻,却让人莫名地觉得舒服。
“现在这厂里,一天能出多少纱?”他问。
“厂里水力细纱机装了十二台,每台一百锭,总共一千二百锭。若是水轮能满转、工人齐备,日夜两班一天能出四五百斤纱。如今刚开起来没多久,工人还不太熟练,一天只能出三百来斤。阁老说,等下半年再添几台机器,工人也练熟了,一天出个五六百斤不成问题。”韩昭先说,“这厂若能全年开工满转,一年大约要籽棉约四十万斤。折算下来差不多就是两千亩棉花地的产量。”
李洛由点了点头。按照这里的田地,这纱厂一年都消耗不掉一半的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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